《棄塵錄》第二百一十四章 隧岔阻策,劍破隱墟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17分鐘前

暗紅墟雲順著隧道滾滾漫來,腥濁的氣息瞬間壓過巖壁上青苔的溼冷。桓策緩步自黑霧之中踏出,灰袍垂落,袖擺浸著淡淡的墟光,他目光越過凌玄,落在中路洞口之內,唇角那抹笑意冷得像地底寒石。

“凌玄,你以為憑一己之力,就能把我攔在這裡?”桓策抬手,指尖輕輕一捻,數道墟紋自掌心飄出,貼在兩側巖壁之上,“這隱墟鎖身陣,不止洞口一處陣眼,方才雲硯去破的,不過是明面上的引子。真正的陣樞,埋在岩層深處,與地脈相連。只要我心念一動,整座岔口都會被墟力鎖死,你們一個都走不掉。”

凌玄懷中鎮墟鼎微微震顫,鼎身裂紋之間,溢位一縷微弱的先民白光,堪堪抵擋住撲面而來的墟霧侵蝕。他左臂墟印紅光暴漲,蓮域八紋劍橫在身前,青光層層鋪開,在黑暗裡築起一道劍牆。臟腑的傷痛一陣陣翻湧,本源透支的虛弱順著四肢百骸蔓延,可他腳下根基穩穩釘在碎石之上,半步不退。

“你想要墟鎖副臺,先過我這一關。”凌玄聲音不高,卻在密閉隧洞中清晰傳開,“副臺陣基若是被毀,淵場再無擴張之機,你謀劃許久的佈局,盡數成空。”

“成空?”桓策低笑一聲,抬手向後示意,幾名黑袍厄芽修士立刻分散開來,佔據隧道兩側的巖臺,掌心墟符亮起,暗紅光芒連成一片,“我本就沒指望單憑一座副臺,便能讓淵場成型。它只是一枚引子,用來引動整片斷雲崖下蟄伏的墟核。今日,你們要麼乖乖束手,任由我開啟副臺;要麼,盡數葬在此地,化作滋養墟力的養料。”

話音未落,兩側修士同時催動墟符,數道暗紅墟索自巖壁縫隙竄出,扭曲如蛇,直撲凌玄四肢。墟索掠過之處,巖壁上漂浮的墟渦紛紛被吸納,色澤愈發暗沉,帶著蝕骨的寒意。

凌玄手腕一轉,蓮域八紋劍青光翻湧,層層蓮紋自劍身綻放,一劍橫斬而出。錚然劍鳴震得隧洞碎石簌簌掉落,青光與墟索相撞,炸開一團團暗紅煙靄,墟索被劍光切得寸寸斷裂,消散在空氣裡。

可斷裂的墟索不過瞬息,又藉著周遭墟渦重新凝聚,源源不斷捲來。桓策立在墟雲之後,並不急於近身,只是以墟念牽引地脈之力,持續催動陣紋,一點點消磨凌玄殘存的靈元。他看得清楚,凌玄本源重傷,方才強開鼎光已經耗損大半精血,拖得越久,凌玄潰敗的速度越快。

“一味硬撐,又是何苦?”桓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,墟雲跟著向前推進,“你體內厄核日夜噬神,封心訣早已壓制不住它的力量。你大可以放下執念,與我一同接引淵場,借墟力破開天道桎梏,何必守著這些微不足道的人道,白白承受折磨?”

識海之中,厄核聽見淵場二字,轟鳴驟然加劇,毀滅的低語瘋狂翻湧,引誘凌玄鬆開劍勢,放任墟印之力爆發,碾碎眼前所有敵人。滾燙的力量順著左臂經脈直衝心口,封心訣的道紋劇烈震顫,幾乎要被這股躁動撕碎。

凌玄牙關緊咬,舌尖抵著齒間,以劇痛穩住心神,不肯被厄核蠱惑。鎮墟鼎貼在他懷中,殘存的先民道韻緩緩流淌,化作一縷清和微光,滲入識海,稍稍壓住厄核躁動。

“淵場出世,萬千生靈淪為墟奴,這不是破開桎梏,是覆滅。”凌玄持劍再上,青光一劍直刺桓策面門,“我不會讓你得逞。”

桓策眸色一沉,袖中墟力翻湧,一掌迎向劍光。暗紅墟力與蓮域青光轟然相撞,強勁的氣浪在狹窄隧道里炸開,凌玄被反震之力推著向後滑出數步,腳後跟在碎石上劃出兩道深痕,一口鮮血猛地湧上喉嚨,被他強行嚥了回去。

另一邊,中路洞口之內,雲硯已經攀上巖縫,長劍刺向那枚外露的墟符。劍光落下,墟符砰然碎裂,暗紅火光四散飛濺。可預想之中陣紋消散的景象並未出現,巖壁深處反而傳來沉悶的嗡鳴,一層淡淡的紅霧自地底升騰而起,纏繞在洞口四周。

“不好,是後手!”雲硯身形急退,落地之後迅速回頭,朝著蘇岑幾人低聲呼喊,“明陣眼碎了,深埋地脈的主陣樞啟動,鎖身之力已經鋪開,踏入洞口,靈元便會被地脈墟力強行禁錮!”

蘇岑寒朔劍霜光大盛,周身寒氣四散,將飄來的紅霧凍結成細碎冰屑。裴朔靈索盡數鋪開,銀絲扎進岩層,順著地脈紋路往下探,片刻之後,他面色驟變。

“主陣樞藏在洞口三丈之下的巖芯裡,和地脈融在一起,沒法直接拔除。想要破陣,必須以寒道之力凍結陣紋流轉,再由我用靈索切斷陣脈根基。”裴朔語速飛快,靈索不斷震顫,“但這麼做需要時間,外面凌玄撐不了太久。”

陳樵握緊短刃,目光掃過洞口兩側陰影:“我守在洞口,擋住陣裡潛藏的伏兵,你們抓緊破陣。”

話音剛落,中路洞窟深處,三道黑袍修士自陰影之中躍出,掌心墟刃泛著暗紅幽光,一言不發,直撲幾人。他們早已埋伏在此,就等眾人踏入陣中,伺機出手。

陳樵腳步一踏,迎上前去,短刃與墟刃激烈碰撞,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在洞內迴盪。他後背舊傷被牽動,每一次發力,都有血水浸透衣衫,卻絲毫不退,死死纏住三名修士,不讓他們干擾蘇岑與裴朔。

蘇岑移步走到陣紋最為濃郁的巖壁之前,寒朔劍緩緩抬起,霜白劍氣順著劍身流淌,一點點滲入岩層。極寒之力順著地脈紋路蔓延,原本奔騰流轉的暗紅墟紋,速度一點點放緩,表層結上一層薄冰。

“就是現在!”蘇岑沉聲開口。

裴朔立刻催動全部靈索,銀亮絲線順著凍結的陣紋縫隙扎入岩層深處,精準纏繞住深埋在地芯之中的墟陣主樞。靈索猛地繃緊,絲絲縷縷的地脈之力被強行拉扯,陣樞之上的紅光劇烈閃爍,不停震顫。

“穩住!”裴朔額角滲出冷汗,靈索承受著墟力反噬,幾根銀絲快速發黑斷裂,“陣樞依託地脈,它在借整條地底脈絡的力量掙脫!”

蘇岑不斷輸出寒道靈元,冰層順著陣紋持續向內蔓延,封鎖墟力流轉的通路。寒朔劍的霜光消耗極快,她本就身中墟毒,寒道之力與墟毒在經脈內對峙,心口一陣陣絞痛,紫黑紋路順著脖頸向上蔓延,可她不敢停下。

隧道後方,凌玄依舊在獨自抵擋桓策與一眾厄芽修士。墟雲越來越濃,數道墟刃輪番襲來,桓策的攻勢不急不緩,招招壓在凌玄經脈舊傷之上,刻意消磨他的力氣。凌玄的蓮域劍光漸漸黯淡,呼吸越來越急促,懷中鎮墟鼎的白光,也一點點微弱下去。

“凌玄,你的支撐,快要到盡頭了。”桓策看著他漸漸不穩的劍勢,語氣平淡,“等你倒下,他們幾個困在隱墟陣裡,插翅難飛。”

凌玄抬眼,目光越過桓策,望向中路洞口的方向,隱約能看見洞內閃動的霜白與銀亮微光。他咬緊牙關,左手抱緊鎮墟鼎,右手蓮域八紋劍驟然高舉,殘存的靈元連同鼎內先民道韻一同引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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