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層持續震顫,細碎碎石不斷從洞頂滾落,砸在地面碎石堆上,發出噼啪輕響。隧道深處的轟鳴越來越清晰,那是墟鎖運轉之時,地脈之力撞擊陣基的沉濁聲響。凌玄一行人沿著中路洞窟穩步向前,兩道劍光一前一後,在濃稠的黑暗裡破開一片狹小的光亮。
凌玄氣息依舊虛浮,方才強行爆發出一劍,牽動了體內受損本源,臟腑間的灼痛一刻不曾停歇。左臂墟印紅光忽明忽暗,識海之中厄核低鳴不休,毀滅的意念如同潮水,一波接著一波沖刷神魂。他將鎮墟鼎抱得更緊,鼎身冰涼的觸感,還有鼎內殘存的先民道韻,是唯一能稍稍穩住心神的依仗。
“前方三十丈,便是墟鎖副臺的石門。”裴朔走在最前,靈索絲絲縷縷向前鋪展,銀絲在黑暗裡微微晃動,“石門之外布有引墟紋,只要有人靠近,便會主動抽取周遭地脈墟力,喚醒守臺墟傀。”
陳樵握緊短刃,目光緊盯兩側巖壁陰影,後背傷口被顛簸牽扯,滲出來的血水已經把內層衣衫浸透。“桓策他們應該已經到了,不知道他是先開啟墟鎖,還是留下來守在這裡等我們上門。”
“以桓策的性子,不會白白等候。”雲硯沉聲開口,長劍橫在身前,目光掃過巖壁上交錯的古老刻紋,“他會藉著我們趕來的這段時間,催動副臺陣基,接引淵場墟力。等到墟鎖成型,就算我們趕到,也很難再將其毀掉。”
蘇岑寒朔劍霜光流轉,她一邊調息壓制體內翻湧的墟毒,一邊留意周遭流動的墟息。紫黑紋路還在鎖骨之下蟄伏,每一次靈元運轉,都有蝕骨的痛感順著經脈蔓延。“副臺墟鎖和斷雲崖主鎖相連,一旦它被桓策催動,主鎖的封印力量便會分流,墟核受到牽引,躁動會成倍加劇。”
說話之間,前方黑暗之中,一道巨大的石質門扉漸漸顯露輪廓。石門高有三丈,門板上刻滿環形墟紋,紋路縫隙裡隱隱滲出暗紅微光,一股股厚重滯澀的墟力自門後漫出,壓得人靈元運轉都滯澀幾分。
石門之前,三道高大的黑影靜靜佇立,渾身覆著灰黑色的墟甲,雙目燃著暗紅色墟火,正是先民遺留的守臺墟傀。它們周身墟力凝實,不動之時幾乎和巖壁融為一體,若非裴朔靈索提前探知,極難察覺。
“三具墟傀,皆是當年先民以地脈精鐵與墟魂煉製,不懼尋常兵刃。”裴朔收回部分靈索,眉頭緊鎖,“它們的力量源自副臺陣基,陣基不滅,墟傀便不會徹底倒下。”
石門縫隙之內,傳來桓策淡淡的聲音,隔著厚重石門,依舊清晰傳入眾人耳中。
“你們倒是來得很快。可惜,已經晚了一步。”
伴隨著話音,石門上環形墟紋驟然大放紅光,沉悶的嗡鳴自門後炸開。地脈之力順著紋路流轉,源源不斷匯入陣基,整片隧洞的震顫陡然變強。
凌玄抬眼看向石門,蓮域八紋劍青光緩緩升起。“他已經開始引動墟鎖。”
“分開應對。”凌玄迅速分派,“裴朔,繼續用靈索探查陣基脈絡,找到墟鎖的核心樞點。雲硯,你牽制左側兩具墟傀。陳樵,纏住剩下那一具。蘇岑,尋機會隨我衝入石門之內,打斷桓策的催動。”
“小心門內還有埋伏。”蘇岑微微頷首,寒朔劍霜光暴漲,寒氣向外鋪開,周遭漂浮的細碎墟渦瞬間被凍凝。
話音未落,三具墟傀同時動了。沉重的鐵靴踏在岩層之上,震得碎石跳動,它們攥著鏽蝕的鐵戈,戈尖纏繞暗紅墟力,分頭朝著眾人撲殺而來。
轟隆一聲,雲硯提劍迎上左側兩具墟傀,青光劍影翻飛,和墟傀的鐵戈狠狠相撞。巨大的力道順著劍身傳回,雲硯悶哼一聲,胸口舊傷再次崩裂,鮮血順著衣襟緩緩滲出。他咬牙穩住身形,劍光遊走,專挑墟傀關節處的墟紋劈砍,遲滯它們的動作。
陳樵身形一晃,短刃直刺第三具墟傀面門。墟傀鐵戈橫擋,短刃劈在墟甲之上,只劃出一道淺淺白痕。墟傀反手一戈橫掃,陳樵連忙側身翻滾躲開,戈刃砸在地面,碎石飛濺,岩層之上留下一道深深溝壑。他不與墟傀硬拼,藉著巖壁輾轉游走,不斷騷擾牽制,不給它抽身支援另外兩具墟傀的機會。
裴朔站在後方,靈索盡數舒展,銀絲穿過墟傀之間的空隙,貼向石門表面的墟紋。銀絲一碰紅光,立刻傳來劇烈灼燒感,數根靈索瞬間焦黑斷裂。他咬緊牙關,不斷調整靈索的走向,避開墟紋的反噬,一點點往門後延伸。
“墟鎖核心樞點,在門後高臺正中!”裴朔高聲報出探查結果,“桓策就站在樞點旁邊,以自身墟力接引地脈,陣基已經點燃大半,再遲片刻,墟鎖便會徹底穩固!”
凌玄目光一凝,懷中鎮墟鼎微微震顫,一縷先民白光自鼎口飄出,在身前鋪開一層淡光,抵擋撲面而來的墟力侵蝕。“蘇岑,隨我破門。”
凌玄提劍向前,蓮域八紋劍青光匯聚於劍尖,層層蓮紋舒展,一劍直刺石門正中的墟紋樞紐。磅礴劍光撞上石門紅光,巨響震得人耳膜發疼,環形墟紋劇烈閃爍,紅光猛地黯淡一瞬。
蘇岑緊隨其後,寒朔劍高舉,漫天霜氣傾瀉而下,凍結石門流轉的墟紋,讓桓策無法藉著紋路繼續汲取地脈之力。白霜快速爬上石門,蔓延到每一道環形刻痕之上,原本奔湧的暗紅墟力,流轉速度驟然放緩。
“寒道之力,倒是棘手。”門內桓策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幾分冷意,“但單憑這樣,攔不住我。”
石門之內,數道暗紅墟符自陰影之中飛出,穿過石門縫隙,直撲凌玄與蘇岑。墟符在空中炸開,化作漫天墟刺,密密麻麻席捲而來。
凌玄橫劍格擋,蓮域劍光凝成劍盾,將墟刺盡數擋下。墟刺撞在青光盾上,不斷消融,濃烈的墟息撲面而來,引得他左臂墟印灼熱暴漲,識海厄核的嘶吼越發狂暴。
“凌玄,穩住心神!”蘇岑側頭看他一眼,分出一部分寒氣,裹住凌玄周身,稍稍壓制墟印躁動。
趁墟符攻勢稍歇的間隙,凌玄周身靈元盡數灌注蓮域八紋劍,一劍重重劈在石門中間。
——嚓咔
。倒傾向然轟,斜歪側兩向石的重厚,口缺大巨道一開裂隙紋墟著順,門石的花霜滿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