墟影鋪天蓋地,如同翻湧的暗紅浪潮,自四面八方擠壓而來。桓策立於墟潮後方,灰袍獵獵,掌心墟紋流轉不息,源源不斷催動墟力,將整片副臺的地脈墟息盡數調動。
凌玄蓮域八紋劍青光暴漲,層層蓮紋在身周綻開,劍光縱橫切割,將撲至近前的墟影一一斬碎。破碎的墟影沒有就此消散,反倒融入周遭地脈,讓石室之中的暗紅氣息愈發濃稠。他臟腑舊傷接連受創,每一次揮劍,都牽扯內裡劇痛,左臂墟印滾燙如火,識海厄核跟著躁動不休,毀滅的低語反覆衝撞神魂。
“你斬得盡墟影,斬不盡埋在地脈裡的引墟種子。”桓策緩步上前,語氣平淡,“先民當年鎮壓淵場,只知鎖墟,卻不曾料到,墟力本就藏於地脈本源。我借這副臺陣基,將種子種入岩層深處,墟晶只是用來加速引動的引子。晶碎,種子依舊會慢慢生根。”
凌玄眸光一沉,餘光掃過高臺中央那塊紅光灼灼的墟晶。方才鼎內先民殘念示警,所言正是此事。若是無法尋到引墟種子,就算拼盡全力擊碎墟晶,也只是徒勞,淵場依舊會順著地脈慢慢滋長。
“蘇岑,拖住四人,我尋墟晶底下的種子!”凌玄高聲喊道。
蘇岑寒朔劍霜光翻湧,漫天寒氣凝成冰鏈,纏住兩名厄芽修士的四肢,另外兩人持墟刃繞至她身側偷襲。她側身旋劍,霜氣掃過石面,一層薄冰迅速蔓延,逼得二人腳步頓住。紫黑墟毒在經脈裡瘋狂竄動,心口一陣陣抽痛,她咬緊牙關,不肯退後半步。
“休想分心!”一名修士掙脫冰鏈,墟刃直刺蘇岑心口。
蘇岑手腕一轉,寒朔劍橫擋,錚的一聲脆響,墟刃撞在霜劍之上,暗紅墟力與寒道寒氣相互消融,升騰起白茫茫的霧氣。
石室門外,金鐵交鳴之聲持續不斷。雲硯身上傷口不斷滲血,劍光漸漸遲緩,兩具墟傀鐵戈輪番猛攻,沉重的力道一次次壓向他劍脊。陳樵遊走牽制最後一具墟傀,短刃不斷刺向墟傀關節墟紋,可墟傀依託陣基源源不斷汲取力量,傷勢轉瞬便會被墟力修復。
裴朔守在石門裂口,靈索分出大半,一縷接應門外雲硯、陳樵,另一縷順著石室地面紋路,向著墟晶下方岩層探去。銀絲貼著石面遊走,甫一靠近墟晶基座,便被地底滲出來的墟力灼燒,絲絲縷縷化為黑煙。
“凌玄!墟晶基座之下三尺岩層,引墟種子埋在那裡,被一層隔絕墟紋裹住,靈索很難穿透!”裴朔高聲通報,額角冷汗不斷滑落,“隔絕墟紋與陣臺融為一體,只要陣臺還在運轉,種子便會受到庇護。”
桓策聞言,輕笑一聲:“找到了又如何?想要破開隔絕墟紋,必須中斷陣臺的墟力流轉。可陣臺一旦停轉,墟晶迸發的墟浪會瞬間席捲整間石室,你們所有人都逃不開墟力侵蝕。”
話音未落,桓策抬手,數道粗壯墟索自地面破土而出,直奔凌玄周身纏繞而來。墟索帶著蝕骨的腥氣,觸碰到蓮紋劍光,便滋滋冒煙,卻依舊前赴後繼,不肯停歇。
凌玄揮劍斬斷迎面墟索,身形藉著反衝之勢掠向高臺。他懷中鎮墟鼎微微震顫,一縷淡白先民靈光自鼎口飄出,在身前鋪開一道護罩,抵擋四下竄動的墟力。
“裴朔,以靈索鎖死陣臺外圍紋路,切斷四角修士輸送的墟力!”凌玄掠至高臺邊緣,沉聲吩咐,“蘇岑,等陣臺墟力流轉滯澀,立刻以寒道之力凍結基座岩層!”
“明白!”裴朔立刻收攏受損靈索,餘下完好銀絲分成四股,分別射向陣臺四角的修士腳下陣紋。銀絲死死纏上流動的墟紋,強行拉扯、阻滯墟力輸送。
四名厄芽修士只覺掌心墟力驟然一滯,注入陣臺的力量被靈索截斷,陣臺環形紋路的紅光,微微黯淡幾分。
“不好!他要斷陣!”一名修士驚呼,想要抽身斬斷靈索,卻被蘇岑一道冰刃逼回,只能咬牙繼續催動墟力掙扎。
桓策眸色一冷,不再和凌玄纏鬥,轉身就要去震斷裴朔的靈索。
“你的對手是我。”凌玄縱身躍上高臺,蓮域八紋劍青光直刺桓策後背。
桓策只得回身,掌心墟力凝成厚重墟盾,硬接這一劍。轟隆一聲巨響,高臺石面震顫,碎石簌簌滾落。桓策被震得後退半步,凌玄也藉著這一擊,落在墟晶近旁。
他低頭看向墟晶基座,暗紅光芒順著基座縫隙滲入岩層,底下藏著的引墟種子,正緩緩汲取地脈生機,一點點膨脹。
“蘇岑,就是現在!”
蘇岑抓住四角墟力中斷的空隙,猛地調轉劍鋒,寒朔劍匯聚全身寒道本源,一道浩大霜白劍氣破空而出,直直轟向墟晶基座。
寒氣瞬間浸透岩石,以基座為中心,冰層飛速向下蔓延,封死岩層縫隙裡流動的墟力。地底躁動的墟息驟然一滯,那枚埋在深處的引墟種子,流轉的紅光被寒冰鎖住,膨脹的勢頭停了下來。
“冰封不住多久,寒道之力會被墟力慢慢化開!”蘇岑氣息不穩,墟毒藉著方才全力出劍的空隙,在經脈裡大肆翻湧,她悶哼一聲,肩頭微微一顫。
桓策見狀,眼底殺意暴漲:“毀掉我的種子,你們都要留在這裡!”
他不再留手,周身墟雲瘋狂匯聚,自身本源盡數催動,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厚重的墟浪,朝著高臺之上的凌玄碾壓而去。這一擊凝聚了他大半修為,墟浪所過之處,石面上的冰層寸寸崩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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