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四十八章 本心自守,萬魔歸寂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36分鐘前

識海翻湧,如怒海驚濤。

凌玄閉目端坐,神魂深處已是一片天翻地覆。影魔傾盡本源的神魂衝擊如同漆黑海嘯,一浪高過一浪撞在他由萬仙聖痕與封心古卷構築的神魂壁壘之上,每一次碰撞,都讓整片識海劇烈震顫,金色屏障之上裂紋蔓延,如同蛛網般不斷擴散。

方才被強行逼退的陰寒意念,此刻捲土重來,且比先前狂暴十倍不止。影魔顯然已被凌玄鎖定本體的舉動徹底激怒,不再刻意迂迴蠱惑,而是選擇以最粗暴、最決絕的方式,直接碾碎凌玄的道心根基,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。

“凌玄——!”

影魔的嘶吼穿透神魂層面,帶著蝕骨的怨毒與瘋狂,“你以為憑一道心脈屏障、一卷古卷,就能鎖住本座?太天真了!”

“人心本就藏汙納垢,貪嗔痴恨愛惡欲,無一不是心魔養料!你封得住外在邪祟,封得住眾生本心嗎?!”

話音未落,更可怖的幻境驟然在凌玄識海之中炸開。

不再是烈焰嶺的血腥、凡塵劫的慘烈,而是直刺他神魂本源、最隱秘也最脆弱的過往——

是年少初入天劍堂,師長寄予厚望,他卻因一時大意,讓同門師兄在試煉之中墜入妖獸巢穴,屍骨無存;

是他初掌封心古卷時,因境界不足、掌控生疏,導致古卷力量外洩,傷及無辜凡人,村落一夜之間生機盡滅;

是寒霧谷一役,他明明察覺到域外氣息異動,卻因判斷遲緩,致使數位長老為封堵裂隙以身殉道,魂飛魄散;

更有烈焰嶺之上,那些被心魔操控、自相殘殺的修士臨死前的絕望眼神,百姓家破人亡後的淒厲哭喊……

一樁樁,一件件,皆是他修行路上深埋心底的憾事與罪責。

平日裡被他強行壓在道心深處,從不示人,此刻卻被影魔以神魂邪力盡數翻出,無限放大,化作一柄柄淬毒利刃,狠狠扎向他的心脈本源。

“你看,你從來都不是什麼救世聖主。”

“你是劊子手,是災厄源頭,是你親手將東玄域推入深淵……”

“愧疚嗎?悔恨嗎?痛苦嗎?那就放下抵抗,沉淪吧,墜入心魔之淵,一切苦痛都會消散……”

魔音如針,密密麻麻刺入神魂縫隙。

凌玄周身劇烈顫抖,白衣被滲出的聖血浸染,點點金紅落在白玉地面,發出細微而沉重的聲響。眉心萬仙聖痕光芒忽明忽滅,數次險些徹底熄滅,封心古卷經文流轉之聲變得急促而凌亂,原本垂落的聖潔光絲頻頻崩斷。

他的道心,真的在動搖。

“阿玄!”

柳嫣兒看得心膽俱裂,眼眶瞬間泛紅。

她能清晰感知到凌玄神魂正在飛速衰弱,影魔的侵蝕已然深入本源,再這般下去,不出半柱香功夫,凌玄便會道心破碎,淪為沒有自我、只懂殺戮的魔傀。

她不再保留半分力量,猛地咬破舌尖,本命精血混著精純心火噴湧而出,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赤色蓮臺,將凌玄整個人包裹其中。火焰谷至高心法——焚心守神訣,被她毫無保留地催動。

“心火為引,道心為鑑,諸邪退散!”

蓮臺心火至陽至純,專克一切陰邪神魂之力,熾熱暖意順著凌玄四肢百骸湧入識海,如同破曉朝陽,暫時逼退了一部分肆虐的影魔意念,讓那層層疊疊的幻境出現一瞬凝滯。

可這不過是飲鴆止渴。

影魔本源之力太過龐大,又借全域地脈為跳板,心火雖能抵擋一時,卻擋不住源源不斷的侵襲。柳嫣兒自身氣息也迅速萎靡,火紅衣袍黯淡無光,嘴角不斷溢位鮮血,本命心火的過度消耗,已讓她經脈受損,修為倒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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