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海的晨霧散盡時,金色的陽光正透過竹窗的菱格,在榻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凌玄靠在柔軟的蓮枕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蘇晚的手背,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熱。道心初復三成,經脈中的混沌黑紋已淡至幾不可見,千年蓮心玉的滋養,終究是為他撕開了一道修復的口子。
蘇晚將臉頰貼在他的肩頭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蓮香,手中還捏著那捲剛讀了一半的古籍。方才道心復甦的金光席捲竹屋時,她撲進他懷中的喜悅還未散盡,此刻只覺得這般安靜地靠著他,便是世間最好的光景。
“玄哥,你剛恢復道心,別久坐。”蘇晚抬手,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,指尖劃過他道心印記的位置,那裡的光芒雖不及巔峰時璀璨,卻已穩穩亮起,不再是蒙塵的星辰,“我去給你熬一碗蓮心膏,這是用蓮池最中心的千年蓮心熬的,比昨日的蓮子羹更補。”
凌玄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輕輕一拉,便將她拽得坐在自己腿上。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,力道剋制卻不容掙脫,聲音帶著剛調息完的慵懶,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:“陪我坐會兒。”
蘇晚靠在他的胸膛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鼻尖蹭著他頸間的肌膚,輕聲道:“好,就坐一會兒。”
陽光漸漸爬滿庭院,蓮池裡的蓮花在風裡輕輕搖曳,粉白的花瓣上還沾著昨夜的露珠,折射出細碎的光。靈魚在水中穿梭,偶爾躍出水面,濺起一圈圈漣漪,攪碎了水中的雲影。
凌玄低頭,看著蘇晚的發頂,指尖輕輕撥開一縷垂在她頰邊的青絲。她的長髮早已長及腰際,烏黑柔順,如同歸墟深處最純淨的墨色。自她魂歸蓮海,他便日日為她梳理長髮,這般習慣,竟延續了百年有餘。
“晚兒,”凌玄忽然開口,目光落在蓮池深處,“你魂歸歸墟的千年裡,可曾見過歸墟深處的混沌本源?”
蘇晚一愣,抬頭看向他。月光下他曾說過封心的緣由,此刻又提及歸墟,想來是有別的考量。她輕輕點頭,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,輕聲道:“見過。歸墟深處的混沌本源,是一團無邊無際的黑芒,沒有意識,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。我當年魂體虛弱,靠近時便被那股氣息侵蝕,若不是蓮心印記護著,恐怕連神魂都要消散。”
凌玄眸色沉了沉,指尖輕輕敲擊著她的後背,緩緩道:“當年我與三界大能聯手鎮壓混沌,打散的只是它的主魂,本源卻未滅。如今墟門重封,它被困在歸墟深處,百年之內,雖難再出世,卻會不斷滋生濁氣,侵蝕歸墟封印。”
他頓了頓,抬眼看向蘇晚,眼神認真:“我道心初復,需尋一處靈氣最盛之地,煉道修心,徹底穩固道心,同時尋得徹底壓制混沌本源的方法。蓮海雖安,卻靈氣有限,不足以支撐我突破。”
蘇晚心頭一緊,連忙道:“我陪你去。無論你去哪裡,我都跟著。”
凌玄輕笑,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:“自然要一起。只是煉道修心之地兇險,我需尋一處既能滋養道心,又能護你周全的地方。”
他沉吟片刻,忽然眼中閃過一絲光亮:“西荒有處萬蓮淵,乃是上古蓮神隕落之地,遍地蓮草,靈氣之盛,遠超蓮海。更重要的是,那裡的蓮氣純淨無雜,最適合煉道,也能護你神魂。”
蘇晚眼睛一亮,連忙道:“好!那我們就去萬蓮淵。只要能陪著你,哪裡都好。”
凌玄看著她雀躍的模樣,心中暖意湧動。他抬手,輕輕拂過她眉心的蓮心印記,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:“只是萬蓮淵地處西荒邊緣,雖無強大妖獸,卻有上古蓮神的殘魂守護,需小心應對。”
“有你在,我不怕。”蘇晚緊緊抱住他的脖子,將臉埋在他的頸窩,“千年我都熬過來了,這點危險算什麼。”
兩人相擁著坐在榻上,陽光灑在身上,溫暖而愜意。窗外的蓮香隨風飄入,清甜而淡雅,如同此刻兩人的心境。
接下來的幾日,凌玄開始著手準備前往萬蓮淵的事宜。他一邊調息煉道,穩固剛恢復的道心,一邊以道心之力推演萬蓮淵的地形與陣法,確保出行的安全。蘇晚則忙著整理行囊,採摘蓮海最珍貴的靈草靈藥,裝入特製的蓮囊之中,又為凌玄縫製了一件以千年蓮絲織就的法衣,其上繡著萬蓮圖案,能自動吸收周圍靈氣,滋養身體。
臨行前一日,墨塵帶著蓮兵與中玄長老團的代表,專程來到蓮海秘境。他身著青色道袍,面色恭敬,一見到凌玄,便躬身行禮:“凌玄上仙,聽聞您傷勢好轉,墨塵特來探望。”
凌玄靠在榻上,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:“墨塵不必多禮,三界之事,辛苦你了。”
墨塵起身,目光落在凌玄身上,見他氣息平穩,道心印記光芒漸盛,眼中滿是欣慰:“上仙能早日康復,乃是三界之幸。我已將三界事務打理妥當,中玄長老團也加固了各大門派的防禦,隨時聽候上仙調遣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北玄清玄掌門傳來訊息,說歸墟濁氣已清理乾淨,弟子們也已恢復修煉,只是北玄仙門損失慘重,還需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元氣。東海龍族敖坤上仙也傳訊,說水師已駐守北玄海岸,萬無一失。”
凌玄微微點頭,輕聲道:“辛苦你了。待我從萬蓮淵歸來,再與你細說三界防務之事。”
“是。”墨塵躬身應道,又看向蘇晚,拱手道,“蓮主,一路保重。”
蘇晚淡淡點頭,回了一禮:“勞煩你費心了。”
墨塵又叮囑了幾句,便帶著眾人告辭離去。臨行前,他留下了一枚傳訊玉符,道:“上仙,蓮主,此玉符可直通三界各處,若有急事,可隨時傳訊。”
凌玄接過玉符,收入袖中,微微頷首:“多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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