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三百二十七章 谷中取證 邪謀初露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32分鐘前

薄曉晨霧漫裹中原交界黑松谷,滿山蒼松枝幹交錯,層層疊疊遮蔽天光,谷底溪流蜿蜒,四處皆是可供隱匿身形的亂石深坳。柳硯遵照前日部署,將三十組探子分扎谷外四方山林,二十名黑山高階修士潛伏兩側高地,周身覆上兌澤淨水蓮膏,一身蓮氣盡數斂去,宛若尋常草木,半點氣息也不向外洩露。

谷口山道預埋連片追蹤蓮紋石,只要萬邪宗與寂玄谷、枯骨嶺修士踏入谷中,青光便會悄然傳訊,無需露面便能掌握對方行蹤。柳硯藏身最高一處松巖之後,手中攥著手繪地形圖,六道輪迴神魂分出一縷自蘇晚處接引而來,淡淡覆住整片山谷,谷內一草一木、細微動靜皆清晰映在心間。

自辰時等到近午,遠處山道終於傳來細碎步履聲響。為首之人正是萬邪宗主,一身灰黑袍袖纏繞淡黑邪霧,身後跟著四名宗門長老,懷中緊抱一卷泛黃邪典、數枚幽光陰丹;另一側兩道山道分別走出寂玄谷主、枯骨嶺主,各帶門下七八名核心弟子,袖中暗藏淬邪法器,神色暗藏貪念,三方陸續於谷底平坦石臺相聚。

探子隱於林隙,持刻紋玉牌暗中燒錄眾人形貌,筆尖蓮絲拓印石臺之上預備書寫盟約的空白絹帛,將三方交談一字不漏盡數收錄。

萬邪宗主率先落座,面上強壓焦躁,開門直抒訴求:“蓮域斷我蓮草丹石供給,門下弟子邪元反噬日重,不出一年便會大批死傷,今日邀二位谷主會面,便是共圖淺層蓮心本源。只要合力破開蓮域邊境禁制,奪得蓮心靈源,分予你二谷半數滋養道體,邪功、陰丹盡數共享,何樂而不為?”

枯骨嶺主指尖摩挲腰間白骨法器,冷笑道:“蓮域三道後山隘口鎖魔大陣森嚴,集鎮查驗無半分疏漏,單憑我三宗人手,如何能強行闖入?凌玄一身先王正氣剋制邪元,蘇晚輪迴神魂可勘破一切藏魂秘術,硬碰硬只會徒增傷亡。”

寂玄谷主閉目沉吟片刻,緩緩道出陰毒計策:“不必正面強攻。半月之後西線集鎮有大型靈材交易會,四方商販、散修雲集,防備必會分心。我三宗暗中遣弟子混入商販之中,效仿此前萬邪宗舊計,投放魔氣毒粉汙染整片蓮草集市,引蓮域修士全數奔赴集鎮平亂;再分兩路,一路牽制中原邊境巡守修士,一路直撲後山隘口,趁防線空虛,盜取淺層蓮心本源。事成之後,蓮心靈源三分均分,萬邪宗以珍藏蝕魂邪法相贈,作為酬謝。”

萬邪宗主聞言大喜,當即取出絹帛與墨筆,以自身邪元為墨,落筆寫下三方盟約,列明分贓之約、起事時辰、分兵路線,三方宗主依次印下自身邪魂印記,絹帛之上黑氣纏繞,陰寒邪氣順著溪流漫開寸許。

潛藏在外的探子見盟約落筆完成,當即以蓮蝶傳訊告知柳硯。柳硯抬手打出一道青碧蓮令,山谷四方蓮絲驟然騰空而起,萬千纖細青蓮絲線交織巨網,瞬間封鎖谷口、山道、溪流所有退路,遮斷三方修士撤離之路。

“何方鼠輩,敢窺我等密議!”萬邪宗主驚覺虛空蓮氣湧動,猛地起身催動周身邪霧,黑氣化作數道利爪抓向周遭松林。

柳硯自松巖之上緩步踏出,周身蓮氣浩蕩純淨,壓得全場邪元節節潰散,身後二十名黑山修士列陣而下,手中鎖魔玉牌齊亮青光:“萬邪宗勾結隱門,私締邪約,圖謀蓮域本源,證據確鑿,今日特來取證擒兇。”

寂玄谷主勃然大怒,揮手令門下弟子祭出淬邪法器,白骨毒煙、蝕魂飛針齊齊朝著蓮絲羅網轟去。可蓮心本源所化羅網專克一切邪穢毒瘴,毒煙、飛針觸碰到蓮絲瞬間消融殆盡,半點無法突破屏障。

蘇晚遠在蓮心小院,借先前預留的神魂分念遠端穩住整片蓮絲大陣,六道輪迴神魂透過蓮絲籠罩谷底,瞬間勘破所有修士體內潛藏邪根,冷聲傳音入柳硯耳畔:“優先奪取盟約絹帛與邪典陰丹,擒住三方宗主即可,門下普通弟子只封印邪元,不必傷及性命,避免其餘中立隱門藉機發難。”

柳硯領受傳音,抬手先王蓮氣化作數道光索,直撲石臺之上的盟約絹帛,萬邪宗主慌忙伸手搶奪,蓮氣光索纏繞其手腕,瞬間壓制周身邪元,將人牢牢禁錮。另一側兩名黑山修士分赴寂玄、枯骨二谷主身前,青蓮氣浪席捲而出,擊碎二人護身邪霧,先後捆縛神魂肉身。

餘下一眾門下弟子見宗主盡數被俘,心神大亂,欲四散奔逃,卻被四面蓮絲封死所有出路,只能束手就擒。柳硯取出辨魂玉牌,一一掃過眾人神魂,封印其體內邪根,杜絕暗中傳訊通風報信,隨後將三方宗主單獨以厚重蓮氣鎖鏈捆縛,邪典、陰丹、染邪盟約盡數收入蓮紋儲物玉盒,作為鐵證。

柳硯清點完人證物證,令探子繼續留守黑松谷山林監視後續往來隱士,自己押解三名宗主與一眾邪修,駕馭蓮舟折返蓮心小院覆命。

彼時凌玄正於後山隘口巡查收尾工事,三道隘口新舊陣石已然完全交融,排水溝渠拓寬完工,山林埋伏據點物資充盈,整套鎖魔大陣靈氣流轉渾然一體,再無半分薄弱破綻。追蹤蓮紋石感應到中原方向傳來浩蕩蓮氣,知曉柳硯攜人證歸來,當即調轉蓮舟,同步折返小院。

二人前後腳落地蓮心青石臺,柳硯將玉盒盛放的盟約、邪典、陰丹攤開,又令被俘三方宗主立於一側,將谷中密談一字不差複述一遍。

凌玄指尖輕觸絹帛上三道邪魂印記,純白先王正氣一拂,絹帛之上所有陰邪謀劃盡數顯形,眸色沉凝:“借集鎮靈材交易會作亂,聲東擊西盜取蓮心本源,計策陰毒周密,若未提前截獲盟約,西線必遭重創。”

蘇晚眉心蓮印冷光流轉,輪迴神魂反覆查驗三名宗主神魂,洞悉其心底更深算計,補充道:“二人早已暗中聯絡其餘九處隱門,許諾分予蓮心碎靈,約定起事之日各派修士駐守邊境,牽制我方巡防隊伍,意圖聯手瓜分蓮域靈脈。只是其餘隱門尚存顧慮,未曾立下書面盟約,只暗中應允伺機而動。”

“既然證據在手,不必即刻大開殺戒激化中原矛盾。”凌玄沉吟片刻,定下處置之法,“將三名宗主暫押黑山獨立鎖神石室,與鬼羅、沈滄分割槽禁錮,以蓮氣持續滌盪邪元;謄抄盟約副本,遣專人送往十三處中原隱門山門公示,點明勾結萬邪宗、圖謀蓮域的禍端,警告其餘隱門切莫蹚這渾水,否則一體擒鎮壓禁。”

蘇晚微微頷首,順勢排布後續防備舉措:“集鎮靈材交易會按期舉辦,只是加倍增派值守修士,每一處攤位佈設小型辨魂蓮紋,嚴防邪修投放魔氣毒粉;後山三道隘口留五成機動援軍常駐,餘下半數巡守中原邊境,加密蓮紋哨卡,但凡隱門修士大批次靠近百里界線,直接扣下核驗神魂。另外傳訊丹鼎分舵,加急鍛造千枚便攜困魔蓮符,分發集鎮與邊境值守之人備用。”

柳硯領下指令,先行押解一眾俘虜前往黑山囚營安置,再著手謄抄盟約副本,預備分送中原各隱門警示。

處置完黑松谷截獲的邪謀,凌玄與蘇晚再度乘蓮舟前往荒原蓮田。新拓兩千餘畝蓮田幼苗長勢繁茂,本源活水滋養地力充沛,蓮田外圍預警蓮紋時時微光流轉,無魔域魔探、中原邪修潛入損毀秧苗。玄天分舵主上前稟報,再有一月九品蓮草便可成熟收割,屆時靈材儲備足以支撐數年陣石、丹藥煉製,戰備根基愈發穩固。

轉道奔赴黑山渡化山谷,低階魔兵依舊安分勞作,魔氣消解進度穩步提升,已有兩百餘人神魂澄澈,全無兇性,只待蓮草成熟便可調入蓮田耕作;中階魔兵每日蓮火淬鍊邪元,戾氣持續衰減;高階魔將分室囚禁,彼此隔絕,無法互通訊息,掀不起半分風浪。

暮色垂落,二人折返蓮心小院,戈壁探子再度送來密報:魔域三尊高階魔將已然整合十萬魔兵,於戈壁深處操練不休,魔探頻繁出沒隘口外圍窺探陣基虛實,墨淵似是急於集齊情報,縮短籌備年限,恐不到兩三年便會舉兵來犯。

內外雙線隱患齊齊壓在肩頭,中原邪宗隱門圖謀蓮心,魔域魔部蓄勢壓境,看似安穩的蓮域,風雨將至。凌玄與蘇晚並肩立於蓮池青石臺,八柄八卦蓮氣長劍環繞周身流轉,封心桎梏日漸消融,守疆護民之心愈發堅定。

“內整蓮田軍備,外守兩線邊境,公示邪盟盟約震懾中原隱士,緊盯戈壁魔探掌握魔域動向。”凌玄望向四方遼闊山河,語聲沉穩篤定,“無論邪修暗謀,或是魔潮來襲,蓮域防線已然築牢,萬事皆有應對之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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