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三百三十一章蓮舟辭域,雲嶂藏鋒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33分鐘前

兩日光景轉瞬而過。

第二日寅時,河谷尚浸在濃稠的青霧之中,蓮心小院外已集結一隊值守影衛。柳硯一身玄色蓮紋勁裝,手中捧著兩隻儲物蓮囊,內裡備好丹丸、護陣玉、應急蓮符,盡數遞至凌玄身前。

“全域佈防已按昨夜指令落定。西線集鎮三重辨魂禁制持續運轉,蝕魂散再無流入蹤跡;戈壁探子潛伏於魔丹補給點外圍,只傳訊不妄動;黑山囚營五名主謀神魂受文火持續淬鍊,無力向外傳遞訊息;中原邊境千里蓮紋哨卡晝夜輪值,但凡雲渺、魔域氣息靠近,即刻燃預警蓮燈。”

柳硯頓了頓,目光掠過凌玄身側的蘇晚,語氣添了幾分凝重:“屬下留在集鎮坐鎮,一旦雲渺山傳出異動訊號,或是戈壁魔兵大舉出隘,我會即刻調動丹鼎、玄天兩宗修士馳援。二位尊上務必保重。”

凌玄接過儲物蓮囊收好,指尖輕點,八柄八卦蓮劍懸浮半空,分出四柄留在蓮域上空鎮守疆土,餘下四柄斂入袖中隨行。

“蓮域萬事託付於你。若雲渺山久無音訊,不必貿然來援,固守防線為先。墨淵與沈滄互通暗訊,一旦你率眾離開集鎮,魔域大軍便會直撲河谷。”

“屬下謹記。”柳硯躬身一禮,再無多言。

蘇晚眉心蓮印輕閃,留守集鎮的三成輪迴神魂自遠方遞來一縷柔和回饋,確認西線各處禁制安穩。她側身踏上停在蓮池中央的素白蓮舟,六道輪迴之力在周身淺淺流轉,大半神魂收攏藏於魂海深處,只留足夠應對變故的力量。

凌玄緊隨登舟,封心劍靜臥腰間,劍身內斂所有鋒芒,不顯半分殺伐之氣。他抬手輕揮,蓮舟破開晨霧,緩緩駛向中原群山方向。

蓮舟行至河谷邊界,身後傳來萬千蓮草舒展的輕響,整片西線疆土的清氣遙遙相送。凌玄回頭遠眺,集鎮蓮燈微光、荒原蓮田碧色、黑山囚營禁制微光盡收眼底,心底那道塵封已久的孤冷,早已被身旁蘇晚的輪迴暖意撫平大半。

“待到此事了結,便可安心守在蓮域,不必再四處涉險。”凌玄低聲道。

蘇晚倚在舟邊,望向前路層層疊疊、終年不散的雲靄:“只怕沈滄與墨淵不會給我們安穩時日。他若借上古引魂陣修成魂道,天地間所有殘缺神魂皆會受他掌控,到時候蓮域亦無法獨善其身。”

蓮舟一路橫渡千里平原,中原中立隱門的使者駕雲零星擦肩而過,皆是去往雲渺之巔赴約。那些修士遙遙望見蓮舟上的二人,神色複雜,有人遙遙拱手示意,亦有人刻意調轉雲頭避開,顯然都忌憚雲渺宗的勢力,不敢與凌玄過多攀談。

行至午間,前方天際憑空升起厚重乳白雲霧,雲層高聳如萬丈山壁,正是雲渺山外圍雲嶂。一股清淺卻暗藏邪穢的靈息自雲海漫出,與萬邪宗的魂氣交融纏繞。

蘇晚輪迴神魂向前一探,當即蹙眉:“雲嶂之外佈下迷魂雲陣,尋常修士踏入便會迷失本心,滋生心魔。只是攔不住我們,卻也是沈滄遞來的第一重警示。”

凌玄抬手,蓮心本源化作一道青白光幕籠罩蓮舟,迷魂雲霧觸碰光幕便自行消融,無法近身分毫。蓮舟徑直穿過雲海屏障,終於望見矗立雲端的雲渺主峰。

山巔樓宇依山而建,飛簷纏繞淡青雲紋,遠遠便能看見數道身影立在觀景高臺之上。中原七位中立隱門長老分立一側,神色拘謹;一名身著灰袍的萬邪宗使者垂手站在高臺邊緣,周身邪魂氣息若隱若現。

高臺正中,一襲素雲道袍的沈滄靜靜佇立。他此刻不再是黑山囚營中受蓮火淬鍊的狼狽模樣,周身雲渺本源流轉,氣息深不可測,目光穿透千里雲霧,直直鎖定蓮舟之上的凌玄與蘇晚,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覬覦。

蓮舟緩緩落在雲渺之巔的白玉平臺。

沈滄緩步上前,面上浮起一層客套溫和笑意,可那笑意未曾抵達眼底:“凌玄道友,蘇晚道友,久候多時。今日邀諸位前來,只為商議西線戰後靈脈歸屬,化解各方隔閡。”

凌玄扶蘇晚一同落至地面,指尖始終暗藏蓮心本源,隨時可催動護魂屏障。他淡淡頷首,不接對方虛偽說辭:“沈宗主心中真正所求,不必多言。今日登雲渺,我只想知曉,上古引魂陣,你打算何時啟動。”

話音落下,高臺之上氣氛驟然緊繃。中立隱門長老紛紛面色一變,下意識彼此對視;萬邪宗灰袍使者周身邪氣驟然躁動,隱隱向蘇晚方向湧動。

沈滄面上笑意淡去,輕輕抬手,山巔雲海之下,一道隱晦的引魂絲線悄然升空,遙遙指向凌玄識海深處沉睡的那一縷殘魂。

“道友何必心急。”沈滄輕聲開口,聲音裹著雲海溼冷的氣息,“靈脈、盟約、隱門糾葛,皆是小事。我真正想要的,從來只有那一縷獨一無二的殘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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