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四百五十五章 閣外設局,籌謀入墟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31分鐘前

兩扇客房木門合攏,隔絕巷口所有窺探視線,雲棲客棧自帶的斂神幻陣緩緩運轉,一層淡薄光幕籠罩整間廂房,將周遭遊蕩的魔氣神識盡數攔在外圍。凌玄抬手取出兩枚傳訊玉符置於桌案,又把僅剩小半塊聚靈玉推到案中,瑩白淨光平鋪木桌,一點點中和屋內漂浮的零星魔域濁氣。

雲清瑤側身落座對面木椅,指尖揉著手臂兩處魔毒灼傷,肌膚下烏紫煞氣雖被玉氣壓制不再擴散,經脈裡殘留的蝕痛感依舊陣陣翻湧。她將東西兩路打探來的訊息盡數道出,話音落下,指尖在桌面勾勒出靈墟坊市簡略地形圖,中央高聳、靈光貫空的樓宇,便是萬珍閣的位置。

“整座坊市以萬珍閣為核心,分內外兩閣。外閣對外開放,售賣尋常靈材法寶;存放九葉淨幽芝的靈藥庫藏在內閣後院地底,設三重鎖靈陣,尋常散修連外閣二樓都難以踏足。”雲清瑤指尖點在地形圖外圈,“閣外四條長街、三處巷弄,我方才折返途中粗略清點,至少二十餘道暗諜氣息徘徊,全部是墨淵麾下黑煞影衛,半步不離商會地界。”

凌玄垂眸看向地形圖,袖間一縷蓮絲輕輕掃過紙面,將潛藏的惡意氣息一一標註。心口白玉墜安靜貼著胸膛,蘇晚殘魂沒什麼異動,只一縷極淡神魂暖意緩緩淌入心脈,撫平他連日緊繃的心神。靈潭一戰修復蓮基,聚靈玉的淨氣還殘留在經脈,可肌理深處藏著細碎魔毒,若不能尋到九葉淨幽芝徹底滌盪,往後催動全盛蓮力之時,煞氣必會反噬識海,驚擾墜中殘魂。

“墨淵算準我們急需淨幽芝,故意在萬珍閣四周佈下死局。我們登門求購靈芝的訊息,此刻想必已經傳到結界之外,他只需守在坊市出口,等我們拿到靈材踏出護界大陣,便可即刻動手截殺。”凌玄指尖叩擊桌面,思緒飛快推演,“萬珍閣由中立地界三大商會共管,閣內自有執法衛隊,鐵律約束之下,暗諜不敢在樓宇之內公然出手,所有埋伏全都設在街巷外圍,我們入閣反倒比行走長街安全。”

雲清瑤頷首,抬手取出一枚灰紋木牌置於桌面,是她在城西靈材市集,那名白髮藥攤老嫗暗中交付之物:“老嫗早年曾在萬珍閣做過庫房雜役,這是閣內採買客卿的臨時准入牌,持牌可直入外閣三樓洽談高階靈材置換,不必耗費千枚上品靈石排隊等候。只是木牌時效僅有一夜,天亮之後便會自行失效,我們唯有今夜入閣才有機會。”

木牌表層流轉一層淡青色商會契紋,是三大商會聯手篆刻的防偽印記,但凡持有偽牌靠近萬珍閣,閣外鎮陣便會立刻引動執法修士圍堵。凌玄拿起木牌端詳片刻,蓮力輕覆其上,確認契紋無魔氣侵染,並非暗諜設下的陷阱,方才放下心來。

“木牌時效短暫,入夜之後萬珍閣會開啟夜間核驗陣,我們必須在亥時之前踏入閣門。”雲清瑤抬眼望向窗外天際,白日天光緩緩下沉,暮色正一點點籠罩整座坊市,“只是閣外暗諜層層封鎖,我們一同現身前往,必定會被全數眼線緊盯,一旦入閣,他們會立刻傳訊結界外的墨淵,守死所有離開坊市的通路。”

凌玄沉吟片刻,心中定下計策,指尖分出兩股蓮絲,分別遞給雲清瑤一縷:“入夜之後我們分頭行動,你持客卿木牌,順著主街從容前往萬珍閣正門,佯裝獨自求購靈材,將大半暗諜視線盡數引到閣前長街。我繞走北側偏僻窄巷,尋萬珍閣後院陣紋薄弱處潛伏,等你與閣內管事敲定置換九葉淨幽芝的事宜,暗中開啟庫房側門,我們在後院匯合取靈材。”

“如此一來,所有影衛都會盯著正門的你,不會料到我從後院潛入,能避開大半埋伏。若是途中遭遇暗諜阻攔,捏碎傳訊玉符示警,我會即刻趕去接應。”

雲清瑤微微蹙眉,顧慮重重:“正門聚集二十餘名高階暗諜,我一人引開所有眼線,萬一他們不顧坊市規矩暗中出手偷襲,單憑我一人很難同時牽制一眾影衛。”

“不必硬戰,只需佯裝不知身後尾隨,緩步走到閣門之外。萬珍閣門前鎮靈陣對魔氣感應極為敏銳,暗諜不敢踏足陣法覆蓋範圍,最多隻能在街口止步,無法近身傷你。”凌玄將半瓶清毒丹推到她手邊,又掰下一小塊聚靈玉碎片交到她掌心,“玉片可隨時壓制魔氣侵擾,丹藥留作應急,切記不可在人流之中動用靈韻劍氣,一旦引發靈力衝突,坊市執法隊會立刻到場盤問,徒增變數。”

二人敲定全盤計劃,又細緻核對萬珍閣周邊街巷分佈、暗諜輪換的間隙時辰、商會衛隊的巡守路線,將所有隱患一一梳理妥當。窗外天色徹底沉落,坊市長街陸續點亮浮空玉燈,各色靈光鋪滿街巷,往來修士反倒比白日更多,正是行動最好的掩護。

隔壁客房窗縫傳來細微動靜,兩道灰衣暗諜依舊守在巷口,時不時透過窗欞縫隙窺探屋內氣息,蓮絲貼在門板,清晰捕捉到二人交談的細碎魔氣傳訊,正把屋內的動靜源源不斷送往結界之外。

凌玄起身,重新換上素色灰佈道袍,周身蓮力盡數斂入丹田,只留一絲細絲藏於袖口以備不測;雲清瑤收好客卿木牌、聚靈玉碎片與丹藥,淺青布衣掩去身形,看上去不過是尋常尋訪靈材的獨行散修。二人錯開半柱香時辰,先後推開房門走出客棧,分兩條反向岔路,朝著萬珍閣不同方位行進。

雲清瑤走寬闊主街,步履從容不疾不徐,袖間靈光盡數封存,看上去毫無防備之意。巷口兩名暗諜對視一眼,即刻悄無聲息跟上,沿途長街潛伏的其餘影衛收到訊號,紛紛從攤位、茶寮、樓閣陰影中走出,不遠不近綴在她身後,短短千丈長街,身後悄然匯聚十餘道隱晦煞氣,如同一張無形大網緩緩收攏。

她目不斜視,不曾回頭張望尾隨的人影,沿路經過符攤、丹鋪、玉器商行,偶爾駐足片刻假意挑選貨品,實則藉著攤位鏡面,清點身後暗諜的數量與站位,將所有人的分佈位置默默記在心底。行至萬珍閣前方百丈街口,整排浮空玉燈映照出前方巍峨樓閣,樓宇通體由暖玉砌成,層層疊疊禁制符文流轉,閣門之外立著四名身著商會制服、氣息沉穩的築基修士,正是萬珍閣常設的門前守衛。

街口到此便是鎮靈陣邊界,尾隨的一眾暗諜腳步齊齊頓住,不敢再往前踏出半步,只能停在街巷兩側的屋簷之下,目光死死鎖定雲清瑤的身影,指尖暗藏傳訊魔符,隨時準備向外傳遞訊息。

雲清瑤無視身後一眾影衛,徑直邁步踏上萬珍閣門前白玉臺階,鎮靈陣拂過身軀,察覺到她身上僅有細微殘餘魔毒,並無本源黑煞,符文未曾發動攻擊,任由她走入閣門之內。踏入樓宇瞬間,身後街口的暗諜盡數躁動,數道魔符同時亮起淡黑微光,訊息飛速朝著坊市之外傳遞。

與此同時,北側偏僻窄巷之內,凌玄藉著縱橫交錯的屋舍陰影隱匿身形,收斂所有靈力波動,如同尋常趕路的路人穿行巷道。北側本是人煙稀少的儲物雜區,暗諜佈置得相對稀疏,僅有三道煞氣沿路巡查,皆被袖間蓮絲提前預判,他藉著轉角岔路完美避開,一路悄無聲息繞至萬珍閣後院高牆之外。

高牆之上佈下三層防護陣紋,凌玄抬眼掃視片刻,目光落在西側角落一處排水暗渠,渠口陣紋殘缺薄弱,是整面院牆禁制唯一的疏漏之地,想來便是先前那名老嫗口中,庫房連通外界的側門通道。

他身形一閃,掠至暗渠外側的古樹樹冠,蓮絲化作微不可察的細線,悄然探入渠內探查內裡動靜。庫房通道僅有兩名雜役看守,修為低微,周身並無魔氣,院內四處遊走的商會衛隊換班間隔恰好一炷香,正是潛入的絕佳時機。

心口白玉墜輕輕震顫,凌玄抬手按住玉墜,眼底沉靜無波。閣前所有暗諜的注意力全被正門的雲清瑤牽制,結界之外的墨淵已然收到傳訊,必定等候在坊市出口守株待兔,一場藏在繁華坊市中的博弈,已然走到最兇險的一步。取九葉淨幽芝的機緣近在眼前,可四面八方,全是墨淵佈下的致命陷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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