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道遁光劃破江面上空,轉瞬落至江岸西側的林間高地。靈光散去,一行三道身影立在樹梢,衣袂隨風輕揚,不帶半分厄力,是純正清靈的道門氣息。
為首一人白髮束起,一身素色道袍,手持一柄古樸拂塵,目光遙遙落向場中黑霧,聲浪順著江風鋪展,不怒自威。
“厄芽宗主,私設厄陣,屠戮行旅,覬覦歸墟古物,你這一脈的勾當,早已驚動青澤道門。”
厄芽宗主周身黑霧微微翻湧,枯瘦的手掌緩緩攥緊,漆黑眼瞳裡寒意暴漲。
“清玄道長。老夫本以為,青澤古道的道門修士只會坐守山門,不曾想你會親自趕來。”
凌玄扶著心口,緩緩收劍,蓮紋微光斂入劍身。他側頭看向身側的雲清瑤,低聲傳音。
“是青澤道宗的清玄道長,當年蘇晚尚在蓮峰之時,曾與他有一面之緣。”
雲清瑤微微頷首,蒼白的面上掠過一絲微弱希冀,依舊不敢放鬆戒備。援軍雖至,可厄芽宗主修為高深,勝負依舊難料。
清玄道長緩步自樹梢踏空而下,身後兩名道宗弟子緊隨,手中各自託著一面青銅靈鏡,鏡面流轉清光,緩緩對準漫天黑霧。
“厄芽宗多年借厄力侵蝕山川,殘害生靈。落雲江、瘴原古墟的慘案,樁樁件件,今日該做個了結。”
“了結?”厄芽宗主低聲冷笑,黑袍一抖,半空懸浮的數十道厄影齊齊躁動,黑霧翻湧膨脹,“老夫只差一步,便可引動凌玄心魔,奪取歸墟殘片。你們來得雖快,卻未必能攔得住我。”
話音未落,他單手結印,半空厄影呼嘯著分作兩股。一股調轉方向,直撲清玄道長三人,另一股依舊朝著凌玄與雲清瑤衝殺過來,不肯放棄原本的目標。
“守住凌玄,不可讓宗主繼續引動他識海執念!”清玄道長拂塵一揮,萬千銀絲迸發而出,迎上襲來的厄影。兩名道宗弟子催動青銅靈鏡,鏡光傾瀉,化作兩道清輝屏障,攔在身前。
銀絲與厄影相撞,刺耳嘶鳴響徹江岸。厄影觸碰道力,不斷消融潰散,可厄芽宗主以自身厄力源源不斷補給,黑霧前仆後繼,纏鬥不休。
凌玄見狀,立刻橫劍,迎上撲來的剩餘厄影。蓮域劍光再度綻放,瑩白蓮紋層層鋪開,斬碎一道道黑霧凝聚的身形。心口舊傷被劇烈牽動,鮮血順著唇角不停滴落,滴落在江岸砂石之上。
識海之中,歸墟殘片震顫,蘇晚的幻影再度浮現,聲音帶著焦灼。
“援軍的道力,只能短暫牽制宗主。他的厄力源源不絕,清玄道長久戰之下也會力竭。你傷勢太重,單憑蓮劍撐不了多久,借歸墟之力,速戰速決。”
凌玄揮劍斬碎迎面厄影,意念平靜回應。
“外力能擋一時,本心失守卻是永世沉淪。我自會憑手中蓮劍一戰,不必借殘片之力。”
幻影輕嘆,不再強勸,靜靜蟄伏識海深處,等候戰局生變。
雲清瑤神魂枯竭,難以主動攻敵,只能凝神觀察厄芽宗主印訣流轉,高聲提醒。
“他的厄力根基紮根地底,江岸之下埋有暗陣,源源不斷自大地汲取瘴原殘存厄力,這才是他持久作戰的依仗!”
清玄道長聞言,目光一掃腳下土地,拂塵急揮,一道清靈道訣打入地面。
“破地厄陣!”
清光刺入土層,地下潛藏的黑色陣紋接連亮起,隨即寸寸碎裂。源源不斷向上輸送的厄力驟然中斷,厄芽宗主周身黑霧,當即黯淡幾分。
厄芽宗主面色一沉,掌心厄核光芒晃動。
“好眼力。既然地陣被破,那便不再拖延。”
他不再分兵纏鬥,抬手召回所有厄影,盡數匯入自身黑袍之內。周身黑霧收攏,凝聚成一柄數十丈長的厄矛,矛尖漆黑,裹挾毀滅之力,直指凌玄胸口歸墟殘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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