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道岔口,破曉前的黑暗濃稠如墨。黑霧自兩側山林源源不斷翻湧匯聚,在路面鋪開厚重厄障,將整條去路封死。
黑袍老者緩步踏出,一身衣袍之上纏繞盤結的厄紋流轉幽光,枯瘦手掌託著一枚漆黑厄珠,珠子內無數殘魂虛影沉浮,發出細碎悽鳴。此人便是厄芽宗三大長老之一,枯冥長老。
他目光掃過一行人,最終牢牢鎖定凌玄胸口微微震顫的歸墟殘片,聲音沙啞,如同朽木摩擦。
“凌玄,宗主負傷閉關,命我在此截殺。不必寄望青澤護山大陣,今日,你走不到山門。”
清玄道長上前半步,拂塵橫在身前,道力緩緩鋪開,護住身後眾人。
“枯冥長老。厄芽宗主敗於江岸,爾等依舊執迷不悟,妄圖搶奪歸墟殘片,釀造厄禍。”
“執迷?”枯冥長老低笑出聲,黑霧隨笑聲翻滾,“歸墟之力本就該由厄道執掌。凌玄身負殘片,心中執念深重,只需再推一把,心魔便可吞掉他的道心。不必強行奪寶,我只需擊潰他的封心,殘片自會歸我厄芽宗。”
雲清瑤凝神探查對方周身厄力流轉,低聲傳音凌玄。
“他手中厄珠,囚禁無數修士殘魂,以此滋養厄力,可放大識海幻象。交手之時,千萬留神神魂衝擊。我神魂損耗過重,只能短暫幫你引開厄珠的魂擾。”
兩名青澤弟子託著青銅靈鏡上前,鏡面裂紋交錯,清光勉強升騰。
“道長,靈鏡難以長時間承受高階厄術衝擊,只能支撐數輪。”
枯冥長老抬手輕捻指訣,厄珠懸浮半空,緩緩旋轉,無數細碎魂絲四散飄出,朝著眾人識海纏繞而來。
“不必浪費人手纏鬥,我這魂厄珠,專門引人心底執念。凌玄,你好好看一看,你固守封心,換來的是什麼。”
魂絲觸及凌玄識海的剎那,幻境轟然鋪開。
蓮峰雲海之上,蘇晚靜立蓮臺,身形單薄,眉眼溫柔。她輕聲開口,聲音悽楚。
“凌玄,我困在殘片之內,日夜煎熬。你死守封心,不肯動用殘片之力,便是將我永久囚禁於此。”
識海幻影附和,幽幽低語。
“聽見了嗎。她在受苦,而你的堅持,便是囚禁她的枷鎖。只需放開道心,催動殘片,便可解她禁錮。”
凌玄握緊蓮域八紋劍,心口舊傷隱隱作痛,經脈內殘存的厄力隨幻境躁動。他雙目微闔,片刻之後緩緩睜眼,眼底不見半分動搖。
“蘇晚當年以魂縛封殘片,是為鎮住歸墟之力,不叫此力禍亂蒼生。若是以厄力喚醒殘魂,她將淪為厄道傀儡,絕非她所願。這幻象,騙不了我。”
“好一個嘴硬的少年。”枯冥長老面色一沉,單手結印,“既然幻境難以撼動,那便肉身與神魂同攻,層層消磨!”
漫天黑霧驟然凝聚,化作數十條粗壯厄藤,破土而出,呼嘯橫掃。厄藤帶著蝕骨寒意,藤尖佈滿細小倒刺,一旦纏上肉身,便會汲取氣血,直刺識海。
“守住陣型!”清玄拂塵急揮,萬千銀絲迸發而出,與襲來厄藤劇烈碰撞,刺耳嘶鳴不絕於耳。銀絲切斷厄藤,黑霧四散,可斷裂的藤條落地之後,再度生根,重新生長。
兩名弟子催動青銅靈鏡,清輝屏障橫擋一側,攔下繞向雲清瑤的厄藤。鏡面裂紋繼續蔓延,其中一面靈鏡“咔嚓”一聲,裂痕貫通大半,弟子悶哼一聲,氣血翻湧後退半步。
“靈鏡快要碎了!”
凌玄踏步向前,蓮域劍光沖天而起,瑩白蓮紋層層綻放,一劍橫斬,大片厄藤寸寸消融。可每一次揮劍,都會牽動心口傷勢,一口腥甜在喉間翻湧。歸墟殘片在胸口震顫,心魔依舊伺機而動,不斷放大心底的思念與愧疚。
雲清瑤指尖凝起僅剩的碧色藥靈,藥芒飛出,擊中厄珠外圍黑霧。藥靈剋制厄力,黑霧短暫褪去,厄珠內殘魂哀嚎之聲減弱幾分。
“他力量根源全在厄珠!擊碎厄珠,魂擾便可消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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