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道守正,豈會袖手旁觀,放任厄禍橫行。”清玄道力再漲,銀絲層層纏繞,捆住長老雙臂,“你的厄術,靠殘魂滋養,本就是邪道。今日便除了你,解救珠中被困魂靈。”
枯冥長老發力震斷銀絲,厄珠光芒暴漲,漫天黑霧再度聚攏,結成一面巨大厄幡。幡面之上,無數受難修士虛影掙扎扭動,散發出無盡悲慼。
“魂厄幡,起!”
巨大厄幡鋪開,遮斷破曉微光,濃烈魂壓籠罩全場。幻境不再只針對凌玄,每一個人都看見心中放不下的憾事。清玄看見當年未能救下的弟子,兩名道宗弟子看見隕落的同門,雲清瑤看見當年藥谷覆滅的慘狀。
眾人心神皆是一滯,攻勢頓緩。
枯冥長老抓住時機,全力催動厄幡,將所有魂厄盡數壓向凌玄一人。
“集中心力,破他封心!”
無數幻像湧入凌玄識海。一幕幕畫面交替閃現:蘇晚永久困在殘片之中,永世孤寂;雲清瑤、清玄一行人,全部因他而死;世間生靈,盡數被歸墟厄力吞噬。幻影聲聲詰問,不斷放大心底的自責。
“這一切苦難,根源都是你。只要交出殘片,所有悲劇便會停止。”
凌玄持劍佇立,渾身顫抖,舊傷劇痛與神魂衝擊一同襲來。他低頭望向胸口微微震動的歸墟殘片,腦海回想清玄道長所言,封心不是斬斷思念,而是守住抉擇。
思念蘇晚,本無過錯。但不能因一己執念,犧牲世間萬千生靈。
凌玄緩緩抬起蓮域八紋劍,殘存靈力盡數匯聚劍鋒,瑩白蓮光衝破籠罩周身的黑霧。
“我的抉擇,不會動搖。”
他縱身躍起,劍光凝練一線,直劈空中懸浮的魂厄幡,目標直指幡心的厄珠。
枯冥長老大驚,全力調動厄力護住厄珠。清玄見狀,拂塵全力打出,道力從側面牽制長老,令他難以全力防禦。
“便是此刻!”
蓮光劃破黑暗,狠狠斬在厄珠之上。
一聲轟然爆響,漆黑厄珠碎裂開來。珠內囚禁的無數殘魂得以解脫,化作點點微光四散飄飛,漸漸消散於天地之間。失去厄珠支撐,魂厄幡迅速褪色,寸寸崩解,漫天黑霧快速褪去。
枯冥長老失去力量源頭,氣息驟然衰敗,口中噴出黑色厄血,向後踉蹌數步,滿眼不敢置信。
“你……竟然擊碎我的厄珠。”
“以殘魂飼厄,本就是歧途。”凌玄握劍,緩步向前,蓮光依舊明亮。
枯冥長老自知大勢已去,眼底殺意暴漲,打算引爆自身厄核,與眾人同歸於盡。
“休想!”清玄道長看穿他的心思,拂塵飛射而出,銀絲鎖住長老經脈,封住丹田厄核,“你的厄道,到此為止。”
長老周身厄力被強行鎖死,再無力引爆內丹,癱倒在地。
天邊,第一縷朝陽穿透山林,金色晨光灑落在青石古道。籠罩岔口的黑霧徹底散盡,遠處青澤護山大陣的淡淡清輝遙遙可見。
危機暫時平息。雲清瑤走到凌玄身側,看著他蒼白的面色與嘴角血跡,輕聲道:
“撐過來了,我們距離山門,只剩最後一段路。”
凌玄收劍,蓮光斂入劍身,抬手按住胸口歸墟殘片。識海之中,幻影沉寂,可那一縷執念絲縷依舊潛藏,心魔並未徹底消散。今日一戰,他守住道心,可重鑄魂鎖的考驗,還在前方上古魂臺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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