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二百四十二章 荒澤西岸,星兆臨期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17分鐘前

離開蝕風隘東側的斷巖群后,一行四人繞開主路,沿著荒嶺北麓的獸徑一路西行。晨霧散去,日頭升上樹梢,林間光線斑駁,四人腳下不停,唯有偶爾碾過枯枝的脆響,還有幾人刻意壓低的呼吸聲。

凌玄走在最前,蓮域八紋劍垂在身側,靈元如一縷細水持續向前鋪展,探查前方氣息。左臂墟印的灼熱時輕時重,識海之內厄核的低鳴一路沒有停過,只是蟄伏得深,沒有驟然發作,他分出一絲心神時刻壓著。

“還有多遠?”雲硯扶著蘇岑,側頭問陳樵。

陳樵抬眼望向遠處漸次開闊的天際:“翻過前面那道矮梁,就是大荒澤的地界。澤面常年被霧籠罩,澤岸土質鬆軟,走不快。”

“沉汐灘在澤西岸,要沿澤畔繞行大半日。”蘇岑輕聲開口,抬手按了按胸口,“七日期限,我們還有時間,但桓策一旦收到觀星臺那邊的傳訊,動身只會比我們更快。”

話音未落,凌玄腳步忽然一頓,抬手示意眾人止步。

“前面有墟息。”凌玄壓低聲音,劍身青光斂入劍鞘,“數量不多,兩道,貼著澤畔的葦叢遊動,不是修士,是桓策佈下的墟哨。”

陳樵凝目向前望去,目光穿過晃動的高葦:“單憑我們繞,繞不掉。這一片澤岸就這一條硬地,往兩側都是泥沼,一腳陷下去就拔不出來。”

雲硯握緊劍柄:“兩道墟哨,處理掉,動作快些便不會被傳訊。”

“墟哨被殺,桓策一樣能感知。”凌玄垂眸片刻,抬眼道,“先不急著動手。蘇岑,契卷能不能短暫壓住墟哨的感知,讓我們借葦叢過去?”

蘇岑指尖探入懷中,輕輕按住古帛邊緣:“契卷本源還沒恢復,壓不住大範圍探查,但是要遮掩我們四人的氣息,貼著澤岸潛行一段,勉強可行。只能撐約莫一炷香,而且催動之時,會向外散出一絲先民道韻。”

“一炷香,夠我們穿過去。”凌玄點頭,“用過這一次,契卷短時間內不能再動,之後的路,只能靠我們自己。”

蘇岑微微頷首,將墟根解契取出,指尖落在帛面一角,淡金微光緩緩漫出,裹住四人周身。金光極淡,融入澤畔漂浮的薄霧之中,幾人的靈息、墟毒氣息,盡數被壓入體內。

“走。”凌玄低聲道。

四人壓低身形,藉著葦叢遮掩,悄然滑下矮梁,貼近澤岸的硬土小徑緩步前行。澤畔蘆葦高過人頂,風一吹便齊刷刷搖擺,正好遮住幾人的身影。

兩道墟哨貼在高葦深處,暗紅眼瞳滴溜溜轉動,嗅著澤畔飄散的氣息。金芒貼著它們頭頂拂過,墟哨似乎察覺到一絲異樣,轉頸望向葦叢方向,卻只看見晃動的高葦與散落的泥水,沒有捕捉到生人氣息,低低嗚咽一聲,又轉回頭去。

四人貼著葦叢根部的泥坎,藉著這一線空隙,悄無聲息穿過兩道墟哨之間,踏上澤西岸的硬土。

越過葦叢,前方地勢開闊起來。大荒澤一望無際,灰濛濛的水面浮著一層薄霧,澤水渾濁,偶爾有氣泡自水底翻湧上來,帶起一圈圈漣漪。澤畔的土地潮溼鬆軟,長滿低矮的灰草,遠處沉汐灘的方向,隱約可見一片被潮水反覆沖刷的平整灘塗。

蘇岑指尖一收,墟根解契的金芒緩緩斂回帛內,臉色又白了幾分。她輕輕喘了口氣,穩住氣息。

“契卷暫時不能再動用了。”蘇岑低聲道,“後面的路,靠我們自己。”

陳樵蹲下身,指尖按了按澤岸的溼土:“再往前就是沉汐灘,灘塗平坦,沒有遮蔽,若有埋伏,一眼就能看見我們。”

雲硯目光掃過灘塗兩側,眉頭微蹙:“桓策若是提前趕到,絕不會放任我們平平安安走上灘塗。他多半會在沉汐灘埋陣,等我們踏入。”

凌玄望向那片沉靜的灘塗,識海之中厄核的低鳴似乎又沉了幾分,與澤底隱隱傳來的脈動隱隱相合。

“先不進灘。”凌玄開口,“我們繞到灘塗西側的那片矮坡,居高觀察。地星垂芒現世還有幾日,桓策就算提前佈陣,也不可能日夜不休地守著。我們找機會摸清他的佈置,再決定如何進去。”

蘇岑望向沉汐灘方向,澤底深處,一縷極淡的、彷彿來自地脈深處的氣息,正緩緩升騰。

“這裡的墟氣,比別處都要重。”蘇岑低聲道,“沉汐灘底下,怕是連著先民隱墟的入口。”

凌玄微微頷首,率先轉向,帶著幾人繞開灘塗正面,貼著澤岸矮丘的陰影,向著西側那片坡地緩步靠近。

澤風裹著溼氣拂過衣衫,四人的身影在霧中漸漸遠去,沉汐灘在身後靜靜展開,灘塗之下的地脈,還在沉睡之中,悄然等候著地星垂芒的降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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