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二百六十七章 厄核將傾,密徑潛蹤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15分鐘前

鮮血順著凌玄的唇角緩緩滴落,灑在石刻殘塊灰白的石面上,暈開點點暗紅。他半倚斷裂的古石基座,渾身筋骨都似被墟力震得碎裂,胸口悶痛翻湧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人的鈍痛。

蓮域八紋劍斜斜插在幾步之外的碎石堆中,劍身青光微弱搖曳,大半靈元已在方才的死戰之中耗竭。左臂之上,追蹤墟印爆發出熾烈的紫黑光華,墟紋如同活過來一般,順著小臂攀爬上肩頭,一層又一層纏繞經脈。識海深處,厄核轟鳴震徹神魂,那道苦苦維繫許久的心防裂痕,正在一點點向外擴大,毀滅的喧囂不斷衝撞他的意識邊界。

桓策緩步踏過滿地殘礫,灰袍下襬掃過碎裂的石刻碎片,周身暗紅墟氣沉沉滾動。兩名厄芽宗高手一左一右,牢牢封住凌玄兩側所有退路,手掌墟紋亮起,只待長老一聲令下,便會即刻上前將人制住。

“掙扎至此,已是盡頭。”桓策垂眸俯視倒地的凌玄,掌心墟印法印緩緩成型,幽晦的光在掌心跳動,“不必再以意志硬扛,我這剝離之術,雖痛,卻快。待厄核離體,你的肉身神魂,尚可留存一線。”

法印之上,無數扭曲的墟絲緩緩舒展,隱隱對準凌玄心口。那是厄核潛藏的位置,一旦法印落定,便會強行撕裂血肉脈絡,將核心自軀體之內抽離。

凌玄指尖摳進身下冰冷石縫,碎石稜角刺破指腹,鑽心的痛楚順著指尖傳回,勉強拉住即將沉淪的神志。他想要抬手去夠不遠處的佩劍,手臂微微抬起,便被體內肆虐的墟毒扯得一陣痙攣。

厄核的力量在識海瘋狂慫恿,只要放開心中禁錮,毀滅之力便可席捲四野,眼前三人,頃刻間便能化為飛灰。那股誘惑太過猛烈,無數破碎的幻象在神魂中浮沉,耳邊盡是無邊無際的低語。

“你本就揹負此力,何必自我折磨。”桓策繼續出聲蠱惑,聲音裹著墟力,絲絲縷縷侵入凌玄識海,“蘇岑遠遁,自顧尚且不暇;雲硯密林遇襲,生死未卜。世間再無旁人可以助你。歸順於我,不必承受這般撕心裂肺的煎熬。”

亂石谷外,密林方向的打鬥聲愈發微弱,方才那一聲痛哼之後,再沒有兵器鏗鏘的交鳴傳來。不知是雲硯拼死擊退對手,還是已經身陷險境。每念及陳樵垂危的模樣,凌玄心緒便動盪一分,心防的裂痕,又拓寬些許。

紫黑霧氣自他周身毛孔絲絲溢位,纏繞在身側,蓮域八紋劍,竟被這股外洩的戾氣染出淡淡的暗色。

桓策眼中精光暴漲,他能清晰感知,凌玄的意志已經瀕臨崩塌,正是動手的最好時機。

“受術!”

桓策低喝一聲,掌心墟印法印驟然擴張,漫天暗紅墟絲如同毒蛇出洞,呼嘯撲向凌玄心口,要穿透皮肉,攫取厄核。

就在墟絲即將觸碰到衣襟的剎那,凌玄猛地仰頭,雙目之中青光驟然爆發。他拼盡殘餘全部心神,將即將外洩的厄核力量死死鎖回識海,寧可經脈被墟毒灼燒寸寸受損,也絕不肯就此沉淪。

“休想。”

一聲悶喝,凌玄周身殘餘靈元轟然震盪,硬生生偏開身體要害。呼嘯而來的墟絲擦過他的肩頭,嗤的一聲撕裂衣料,在肩頸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黑濁墟毒順著傷口瘋狂侵入軀體。

“冥頑不靈。”桓策面色冷下,不再留半分餘地,抬手便要催發第二重剝離術。

恰在此時,谷口方向傳來急促腳步聲,兩名厄芽伏兵狼狽奔回,身上皆帶傷。

“長老!隘口之外遭到襲擾,蘇岑並未走遠,她繞到谷側,尋到了先民遺留的舊密道入口!”

桓策眉頭驟然緊鎖。

亂石谷的側邊山壁,埋藏著一條先民開鑿的廢棄密徑,古時刻為轉運物資所修,入口被厚層藤蔓亂石掩埋,極少有人知曉。蘇岑砸落危巖堵死隘口之後,沒有徑直向西奔逃,反而藉著山林遮掩,繞回谷側,竟被她尋見了密道的痕跡。

“她想借密道折返,接應凌玄脫身。”一名高手沉聲說道。

“密道四通八達,貫通荒山各處,若是讓二人借密道遁走,再想要追捕,便要大費周折。”桓策臉色沉沉,他本以為蘇岑會一心奔赴古藥墟取藥,萬萬沒有料到,她甘願冒被合圍的風險,折返回來救人。

谷側山壁遙遙傳來劍鋒劈砍藤蔓山石的脆響,霜白寒光斷斷續續自亂石縫隙一閃而過,蘇岑已經在破開封堵密道入口的亂石。

桓策權衡一瞬,若是繼續在此處剝離厄核,短時間無法完成,蘇岑一旦自密道闖入谷內,內外相襲,局面便會再生變數。

“先拿下凌玄,速戰速決。”桓策沉聲道,“你們二人,前去封堵密道入口,絕不能讓蘇岑進來攪局。”

兩名伏兵領命,立刻轉身,向著谷側山壁疾馳而去。谷中,便只餘下桓策一人,直面重傷的凌玄。

桓策再度抬手,墟力匯聚,這一擊,再無半分試探,滾滾墟浪重重壓向凌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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