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二百六十八章 密道交鋒,險會幽徑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16分鐘前

潮溼陰冷的先民密道之內,黑暗吞噬四方,只有石壁上殘存的褪色道紋,泛出一縷極淡的熒熒微光。

凌玄扶著溼滑的巖壁踉蹌前行,滿身傷口被通道里陰冷潮氣浸得陣陣刺痛。肩頭那道被墟絲撕裂的創口不斷滲血,溫熱的血液順著胳膊淌落,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地面,在身後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暗紅血痕。左臂追蹤墟印依舊灼熱,好在密道古老道紋自帶淨墟之力,層層消解墟波,那股灼燒皮肉的劇痛稍稍緩和,可厄核在識海深處依舊不住低鳴,紫黑戾氣如同暗流,時時衝擊他搖搖欲墜的心防。

身後不斷傳來山石崩裂的轟鳴。桓策闖入巖縫之後,不願在曲折岔路之中慢慢搜尋,索性直接催動渾厚墟力,一路轟擊巖壁,硬生生拓寬通路。大塊碎石滾落,整段密道都在陣陣震顫,塵土不斷自穹頂簌簌灑落。他循著地面滴落的血跡,步步緊逼,距離正在飛快縮短。

“凌玄!”

前方不遠處,傳來蘇岑的呼喊,聲音隔著重重轉角,略顯模糊,卻清晰穿透黑暗。

密道主入口方向,兵器碰撞的鏗鏘聲響還在持續。蘇岑在外與兩名厄芽伏兵死戰,霜寒劍光與黑濁墟術反覆交鋒。她明明可以抽身向西奔赴古藥墟,卻不肯就此拋下凌玄,拼死纏住敵人,守在密道入口之外,等候他自通道內部穿出。

凌玄心中一緊。蘇岑一人對上兩名修士尚且勉強,一旦桓策自密道繞至她身後,便是前後夾擊,萬難脫身。

他咬緊牙關,強提幾乎耗盡的靈元,不再任由身軀踉蹌,握緊蓮域八紋劍,藉著道紋微光辨認岔路。先民密道分支繁多,四通八達,不少岔道早已被落石封堵。他牢記方才入縫之前一瞥所見的通道走向,避開幾條死路,向著主入口的方位急速趕去。

奔出數十丈,通道驟然一分為二。左側通路直通蘇岑所在的主洞口,而右側岔道,則蜿蜒斜向下,通往荒山腹地更深的地下。就在凌玄正要踏入左道之時,身後轟隆巨響驟然逼近,桓策的冷喝在甬道之中迴盪,被石壁折射,四面八方皆是回聲。

“凌玄,你的血跡在此,還想往何處逃!”

暗紅墟光自後方轉角透出,將漫天飛塵染成詭異的紫紅色。桓策已經衝破大半阻隔,轉瞬便會抵達岔口。若是走左道直奔出口,剛好會和桓策正面撞上。到時候,他重傷無力,蘇岑又被伏兵糾纏在外,二人反倒會被堵在洞口,盡數圍困。

千鈞一髮,凌玄心念急轉,腳步猛地偏轉,踏入右側向下的幽深岔道。

這條岔道更加狹窄低矮,穹頂垂落許多溼滑鍾乳,道紋比主通道更為殘破,微光幾近熄滅。腳下石階層層向下傾斜,空氣愈發寒涼。凌玄壓低身形,儘量放輕腳步,同時揮起劍鋒,斬落巖壁上凸起的石稜。碎石滾落,將地面那道一路追隨自己的血跡淺淺掩蓋。

他寄望以此短暫混淆桓策的追蹤。

可左臂的墟印,是擺脫不掉的禍根。縱然道紋壓制,那一縷獨屬於桓策的墟波依舊隱隱向外彌散,血跡能遮,墟印的感應卻難以徹底隱匿。

桓策轉瞬便衝到岔口,暗紅墟光掃過兩條通路。他低頭瞥見地面被碎石半掩的血點,眸光微沉。

“分岔?想借密道迷蹤脫身。”

桓策立於岔道之前,閉上雙目,神魂鋪開,順著墟印傳來的微弱感應細細分辨。片刻之後,他雙眼驟睜,目光鎖定向下延伸的右側岔路。

“以為掩去血跡便可瞞過我。墟印相連,你的位置,我心知肚明。”

他不再去往左邊主通道攔截蘇岑,袍袖一振,周身暗紅墟氣翻湧,直接踏入向下的幽岔。墟力掃過兩側石壁,沿途擋路的碎石鐘乳紛紛化為齏粉,追逐的腳步聲,順著石階一路往下傳來。

密道之外,蘇岑已然察覺到通道深處傳來的二次震動。她一劍震退身前伏兵,霜白劍光劈開漫天墟絲,眉心緊鎖。

“桓策入了下層岔道。”

她聽得分明,那轟擊山石的聲響已經遠離主通道。若是凌玄被趕入地下深處,困死在密道底層,縱然她能夠突圍去往古藥墟取藥,也再無施救機會。

兩名厄芽伏兵抓住她心神浮動的空隙,同時催動術法,兩道粗壯墟鏈盤旋絞殺而來。

蘇岑斂去雜念,寒朔劍寒霜大作,冰氣在甬道口四處瀰漫。她不願被二人死死絆在此地,劍勢陡然一變,不再防守周旋,全力猛攻。霜刃層層疊疊傾瀉而出,逼得兩名伏兵連連後退。尋得一瞬空隙,她旋身後撤,竟也縱身一躍,鑽入密道主入口,踏入這片幽暗之中。

“休要追進去!長老吩咐,守住外部,勿要深入密道。”一名伏兵伸手阻攔同伴,“密道岔路萬千,貿然跟進,極易迷失。只需把住出口,他們遲早要出來。”

二人就此停在洞口,守死向外的退路,只等裡面的人被逼出來,便可坐收漁利。

密道下層,凌玄順著傾斜石階一路向下。周遭道紋越來越稀疏,不少地段完全陷入漆黑,只有桓策身後那片流動的暗紅墟光,遠遠照來,成為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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