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三百二十四章 暗流卷身,灘頭伏哨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6小時前

冰冷的暗流裹挾著二人,在漆黑的水下暗道裡飛速穿行。水道寬窄不定,時而逼仄,只能側身擦著巖壁而過,時而豁然拓寬,水流翻湧,生出一圈圈旋渦。

潭底鎖眼閉合的震波順著水道往後傳,可前路水流湍急,轉瞬便將那一絲動靜沖淡。蘇岑一手緊緊攬住雲硯,一手託著他後腦,瑩白靈光在二人周身凝成一層薄薄水罩,隔絕水裡殘留的蝕墟瘴。

雲硯意識昏沉,大半時候都陷在混沌之中,只有每當暗流撞擊巖壁、劇烈顛簸之時,才會短暫睜開眼。紫黑墟紋已經爬到下頜邊緣,每一次水流衝擊,墟毒便在經脈裡躁動一分,識海之中厄核低鳴不止,和遠在石室的桓策墟力遙遙呼應。他掌中依舊攥著蓮域八紋劍,劍身沉寂無光,唯有一絲蓮韻固執地盤繞在他掌心,不曾消散。

“撐住,暗道盡頭便是亂水灘。”蘇岑湊近他耳畔,聲音隔著水罩悶悶傳來,“桓策已經派人在灘口布哨,我們出水一刻,便是最兇險的時候。”

雲硯微微點頭,唇瓣翕動,氣息微弱:“亂水灘……水勢雜亂,灘上亂石密佈,便於藏身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蘇岑目光穿透幽暗水流,望向水道前方,“只是桓策預判了這條路,伏哨必然守在出水的主河口。我們若是從主河口浮出,一露頭,墟絲便會鎖死我們。”

她一路藉著靈根微光探查水道脈絡,方才在淨墟泉石盤上看過地脈圖,這條水下暗渠,除了主河口通往亂水灘開闊水面,中途還有一處分支側竇,出口藏在亂石堆下,是一處不起眼的小泉眼。只是那條側竇水道淤塞嚴重,裡面堆積著經年沉落的碎石,極難通行。

暗流持續推送,不多時,前方水道分出兩道岔口。一道水流奔湧,是直通灘頭的主道;另一道水流平緩,入口被大小石塊半掩,正是那條淤塞的側竇。

蘇岑毫不猶豫,運轉靈光,推著雲硯,轉向那道淤塞的側竇。

水道之內石塊層層堆疊,不少縫隙被淤泥堵死。蘇岑分出靈光,一點點震開擋路碎石,碎石在水裡翻滾,激起渾濁泥流。靈根持續消耗,裂紋不斷傳來撕裂般的痛感,她喉頭腥甜翻湧,硬生生壓下那口血氣。

雲硯察覺到她動作滯澀,渙散的神智勉強收攏幾分,抬起垂落的手臂,指尖勉強催動一縷殘存蓮韻。青白微光散開,掃開前方淤堵的碎石,幫她分擔壓力。

“別再耗力。”蘇岑低聲勸他,“你的墟毒快要侵入心脈,再催動蓮韻,會直接神魂潰散。”

“若是被堵在水道里,一樣是死。”雲硯氣息不穩,目光落在前方層層石塊上,“早一刻出去,便多一分生機。”

二人合力,一點點清開淤塞,在狹窄的側竇之中緩慢前行。水道里的蝕墟瘴比主道更濃,混雜著水底淤泥的腥氣,不斷侵蝕水罩。靈光水罩一層一層變薄,蘇岑不得不源源不斷送出本源維繫。

約莫半柱香之後,前方的水流泛起淡淡的天光,側竇的出口就在眼前。出口藏在一塊巨大斜石的下方,洞口極小,外面便是亂水灘的亂石區域,周遭亂石林立,雜草叢生,極好隱匿身形。

蘇岑先將靈光探出去,小心探查外面氣息。灘頭風聲隱約傳來,遠處主河口方向,數道暗紅墟光來回遊走,正是桓策安排在此守候的厄芽修士。一共四人,分散在主河口各處,墟絲鋪在水面之上,死死盯著主河口的出水位置,全然沒有留意這塊巨石下方的隱秘泉眼。

“伏哨都守在主河口。”蘇岑鬆了口氣,收回靈光,“我們從這裡出去,先躲進亂石堆深處,避開他們的視線。”

她扶著雲硯,緩緩從泉眼鑽出水面。

灘上風很大,裹挾著水汽,吹得周遭枯黃野草來回晃動。腳下是凹凸不平的亂石,石縫裡積著淺水,遠處主河口,寬闊的水面波光翻湧,暗紅墟光在水面來回掃動。

雲硯雙腳剛踏上灘頭,身子一晃,再也撐不住,直直向著石面上倒去。蘇岑連忙扶住他,將他安置在兩塊巨石形成的夾縫之中,石塊陰影恰好將二人遮蔽。

雲硯靠在冰冷石壁上,雙目半闔,呼吸細碎微弱,頸側的紫黑墟紋跳動不休。

蘇岑快速掃視四周,尋了幾叢高大枯草,扯過來遮掩石縫入口,又取出心口那枚古鏡殘片,銀輝鋪開,掩去二人身上的氣息與墟毒波動。做完這一切,她才跌坐在雲硯身側,肩頭微微顫抖,靈根本源幾乎耗盡,連抬手都覺得沉重。

“暫時安全了。”蘇岑低聲自語,目光望向主河口的四名修士,“桓策料定我們會走主河口,卻不知道還有這條側竇。可這只是一時,他遲早會察覺不對,派人搜遍整片亂水灘。”

雲硯緩緩睜開眼,視線朦朧,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荒丘。“亂水灘往西,是斷蘆澤。”

“斷蘆澤沼澤遍佈,地脈紊亂,瘴氣混雜,厄芽宗的人很少深入。”蘇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“但澤內藏著澤墟,裡面有原生墟獸,兇險不比落澗谷脈眼低。”

“沒有別的去處。”雲硯緩緩抬手,握住蓮域八紋劍,“留在亂水灘,早晚被搜到。桓策手上有墟印,只要古鏡殘片的力量耗盡,他立刻便能鎖定我們方位。斷蘆澤是眼下唯一能躲開追蹤的地方。”

蘇岑沉默片刻,輕輕點頭。她抬手,指尖靈光落在雲硯頸側墟痕之上,一點點壓制墟毒蔓延。“先調息半個時辰,儘量恢復些許氣力。等日頭西斜,灘上霧氣升起,我們再往斷蘆澤動身。”

二人藏身石縫之內,靜靜調息。蘇岑一邊運轉靈根幫雲硯壓制墟毒,一邊留意外面修士的動靜。四名厄芽修士守在主河口,閒談之聲順著風斷斷續續飄過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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