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二百九十章 脈窟藏秘,契紋勘陣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15分鐘前

暗舟順著支流暗流緩緩駛入狹窄水道。兩岸山壁擠壓靠攏,上空墟霧濃稠如墨,將天光盡數遮蔽,只有淨墟靈根散出的瑩白柔光,在舟身四周鋪開一圈清輝,照見翻湧不停的黑水。水下墟影感知到靈根的淨墟氣息,不敢靠近,遠遠沉入水底,只餘下水流撞擊礁石的沉悶聲響,在狹長河道里來回迴盪。

雲硯靠著舟舷坐下,抬手解開肩頭衣襟。墟毒留下的紫黑紋路還在緩慢蔓延,他取出一小瓶療傷丹藥,仰頭吞服,丹藥入腹,淡淡的藥力化開,勉強壓住經脈裡翻騰的痛感。他低頭鋪開獸皮地脈圖,指尖順著圖上紋路細細比對。

“再往前不遠,便是脈眼石窟的水洞入口。”雲硯抬眼看向蘇岑,“這條支流是地脈滲水匯成,墟念很難穿透厚重山岩,只要進了石窟,我們便能暫時避開桓策佈下的墟哨搜捕。”

蘇岑守在陳樵身側,指尖輕輕搭在少年腕脈上,淨墟靈根懸在陳樵頭頂,柔光絲絲縷縷垂落,持續滋養他枯竭的經脈。陳樵的呼吸平穩了些許,只是眉心那枚藥靈印記依舊黯淡,遲遲沒有甦醒的跡象。

“靈根的生機雖能穩住他的性命,卻沒法直接補回耗空的藥靈本源。”蘇岑聲音壓得很低,“古捲上有沒有記載,要如何喚回藥靈?”

“記載甚少。”雲硯微微搖頭,指尖點在獸皮一角的小字註解,“藥靈生於修士本身神魂,一旦本源透支沉寂,除非尋到同源的生息泉眼,或是以墟根契紋引動天地生脈,否則只能慢慢靜養,短時間內很難醒轉。眼下我們首要之事,是推演鎖神陣的破陣之法,先救凌玄。”

蘇岑頷首,目光落向懸浮的淨墟靈根。靈根光澤比方才又淡了幾分,一路引動暗流,持續消耗本源,若是再長時間催動,靈根自身也會受損。

“靈根力量有限,不能隨意揮霍。等進入石窟,便先將它安置在脈眼之上,借地脈生機養一養。”

話音未落,前方河道驟然收窄,一面巨大的石壁橫在眼前,石壁下方,一道半浸在水中的黝黑洞口隱在陰影裡,洞口邊緣刻著一圈淺淡的先民鎮墟紋,正是脈眼石窟的水門。

雲硯收好了地脈圖,起身走到舟頭,緩緩注入靈元,調整舟身陣紋。暗舟調轉方向,平穩滑入水洞之中。洞內空間幽閉,空氣裡沒有河道上濃烈的墟臭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厚重沉穩的地脈氣息,石壁上滲出細碎水珠,順著紋路緩緩滴落。

舟行數十丈,水道到了盡頭,前方露出一片乾燥的石坪。石坪寬闊,四周巖壁上佈滿交錯的地脈紋路,正中央凹陷一處圓坑,坑底微微泛著淡青色微光,便是整條墟河支流的地脈脈眼。

“到了。”雲硯躍上岸,環顧四周,劍光掃過各個角落,仔細探查有沒有潛藏的墟濁或是埋伏。確認石窟之內沒有異動,他才回身接應蘇岑。

蘇岑抱著陳樵踏上石坪,抬手引動淨墟靈根,瑩白靈根緩緩飄到脈眼圓坑上方,輕輕落定。地脈生機自坑底升騰而起,與靈根的淨墟道韻交融,靈根黯淡的光澤一點點回暖,緩慢補足方才消耗的本源。

“它在這裡可以自行調息。”蘇岑鬆了口氣,將陳樵安置在脈眼旁一塊平整石臺上,又凝出一層冰符護住石臺四周,隔絕石壁縫隙裡滲出來的零星濁息。

安頓妥當,二人走到石窟側壁,石壁上嵌著數塊殘破玉簡,還有一塊刻滿契紋的青石板,正是先民遺留的陣理刻石。

“這便是記載鎖神陣解法的契紋。”雲硯蹲下身,指尖輕輕撫過石板上蜿蜒的紋路,神念沉進去,一點點拆解紋路之中蘊含的陣理,“桓策佈下的鎖神陣,以兩道墟印為錨,紮根地脈墟脈,陣基和幽窟的地脈節點相連。尋常外力轟擊,墟脈之力會順著陣紋反噬被困者神魂,凌玄本就識海重創,厄核動盪,根本扛不住反噬。”

蘇岑站在一旁,寒朔劍橫放在身側,凝神看著石板上交錯的紋路。

“淨墟靈根的生機道韻,要如何介入陣中?”

“不是強行破陣,是引脈卸力。”雲硯指尖點在契紋一處缺口,“以靈根淨墟之力,順著地脈脈絡,悄悄分流鎖神陣錨點的墟濁力量,一點點抽走陣眼的墟印牽引。等陣力衰弱到一定程度,再以墟根契紋切斷墟印和地脈的聯絡,凌玄的神魂枷鎖,方能穩妥解開。”

蘇岑眉頭微蹙:“這般做法,需要人靠近幽窟陣眼,親手引動契紋,風險極高。桓策必定在幽窟四周佈下多重墟哨,還有修士輪值看守。”

“我去。”雲硯抬眼,神色平靜,“我擅長辨認先民陣紋,懂得循著地脈潛行,不容易觸發墟念警報。你留在這裡,照看陳樵,守好淨墟靈根。一旦這邊動靜敗露,你便帶著陳樵,順著水洞暗舟先行撤離。”

“不行。”蘇岑立刻開口,“你肩頭墟毒未清,傷勢沒有痊癒,獨自潛入幽窟,一旦被桓策的人攔下,沒有脫身餘地。”

“可我們沒有別的選擇。”雲硯輕嘆一聲,“凌玄困在鎖神陣裡,每多待一日,神魂便多一分被墟濁侵蝕的風險,厄核在他識海之中躁動,遲則生變。”

二人爭執之際,石窟入口的水洞方向,忽然傳來極輕的墟絲摩擦水聲。

雲硯瞬間收聲,長劍悄然出鞘,青光斂在劍身,目光死死盯住幽暗洞口。蘇岑也握住寒朔劍,霜色靈力悄然凝聚,擋在石臺前方。

細碎的墟霧緩緩飄進水洞,一道單薄的暗影貼著石壁,慢慢顯露身形。那人一身殘破灰袍,大半身軀被墟濁纏繞,一雙眼睛渾濁,卻沒有厄芽修士身上那種狂暴的墟息。

“你們尋鎖神陣的解法,想去地脈幽窟救人?”暗影開口,聲音沙啞乾澀,像是久未與人言語。

蘇岑心頭一緊,寒朔劍微微前遞:“你是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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