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域青光與漫天墟絲狠狠撞在一起,轟鳴震得陷坑巖壁碎石簌簌滾落。雲硯握劍的手臂劇烈震顫,經脈裡翻湧著撕裂般的痛感,暗紅墟濁順著劍刃不斷侵蝕蓮紋,那層清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先民遺脈踏碎浮土,身形直逼坑口,墟濁長戈橫揮,黑霧卷著腐蝕之力壓向雲硯周身。
“還在硬撐?”先民遺脈語聲冷硬,“你的靈力早已透支,再擋下去,先垮掉的只會是你。”
兩側厄芽修士趁機繞到坑沿,掌心墟符接連擲落,一道道暗紅火光砸在雲硯身側,炸開的濁霧裹住他的四肢。雲硯旋身橫劍,蓮紋劍光掃開撲面而來的墟火,餘光飛快掃向坑底。
“陳樵,走!”
陳樵不敢耽擱,手臂穩穩托住昏迷的蘇岑,翠色藥靈光幕緊緊裹住二人,彎腰鑽入巖壁那道狹窄暗脈裂縫。裂縫低矮逼仄,巖壁上覆著一層黏膩發黑的墟垢,濃重濁息撲面而來,剛一踏入,藥靈光幕便滋滋作響,表面不斷浮起黑斑。
暗脈之內不見天光,只有地底深處源源不斷湧來的墟濁,順著巖縫四處遊走。陳樵一手護著蘇岑,另一隻手不斷催動藥靈,翠色靈光一層疊一層,死死隔絕周遭濁息。可蘇岑鎖骨處的紫黑墟紋本就躁動不安,被暗脈濃郁的墟濁一引,紋路驟然暴漲,順著脖頸蔓延至下頜,一縷縷暗紅墟息自烙印中溢位,和周遭濁息纏在一處。
“不好,墟印被暗脈濁息引動了。”陳樵心頭一緊,指尖藥靈本源盡數渡入蘇岑體內,護住她飄搖的識海,“蘇岑,穩住神魂,不要順著墟濁的氣息沉淪。”
蘇岑睫毛不住顫動,眉頭死死擰起,喉間溢位細碎痛苦的哼聲。桓策的意念藉著墟印,順著暗脈地脈流轉,在她識海之中反覆低語,引誘她放下心神抵禦。識海內,淨墟靈根裂紋繼續擴張,瑩白微光忽明忽暗,勉強兜住她快要潰散的神魂。
坑口之上,戰況愈發兇險。雲硯肩頭被一縷漏網的墟絲掃中,衣衫瞬間潰爛,皮肉之上迅速爬開一道黑紫墟痕。劇痛順著經脈蔓延,他悶哼一聲,卻半步不退,蓮域八紋劍再度揚起,八道蓮紋凌空綻放,硬生生逼退先民遺脈的攻勢。
墟根守獸龐大的身軀擠到坑沿,萬千墟絲如同暴雨一般傾瀉而下,一部分纏向雲硯,一部分探入陷坑之內,向著裂縫入口搜尋。
“他們進了暗脈!”一名厄芽修士低呼。
先民遺脈目光一沉,抬手按住墟訊玉符,指尖墟力注入其中,玉符紅光急促閃爍。
“傳訊給桓策長老,他們遁入下層暗脈。暗脈墟濁淤積,墟印在裡面只會越發狂暴,蘇岑撐不了多久。”他轉頭看向守獸,“堵住裂縫入口,不要貿然追入。暗脈地紋雜亂,貿然深入容易走失,等桓策長老趕到,我們再一同下去搜捕。”
守獸低低嘶吼一聲,龐大身軀橫在裂縫之外,層層墟絲交織成網,牢牢封死暗脈出口,暗紅墟息在網間來回流動,牢牢鎖定裂縫內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墟印氣息。
雲硯見狀,心頭稍稍鬆了半分。他們暫時沒有立刻追進來,可這只是短暫喘息。他知道,桓策趕來只是時間問題,暗脈這條路,危機遠比荒林更甚。
他不再戀戰,劍光猛地暴漲,逼退身前眾人,身形向後急掠,足尖在坑壁岩石上連點,跟著躍入裂縫之中。
剛踏入暗脈,濃稠的墟濁便撲面而來,蓮域劍光撐開一圈清光屏障,隔絕濁息侵蝕。他抬眼往前望去,前方幽深的通道里,陳樵的翠色靈光正在往前緩緩移動。
“陳樵,情況如何?”雲硯快步追上。
陳樵回頭,臉色蒼白,額頭上佈滿冷汗,源源不斷的藥靈之力持續輸出,他的氣息已經虛浮不穩。
“墟印被暗脈濁息刺激,一直在躁動,蘇岑的神魂快要扛不住了。藥靈本源消耗太快,我撐不了太久。”
雲硯低頭看向蘇岑,她面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,紫黑墟紋已經爬到耳側,呼吸微弱而急促。
“暗脈深處應該有地脈分流節點,先民的舊錄記載,下層地脈節點可以引純淨地息壓制墟濁。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節點,先穩住她的墟印。”雲硯目光望向通道深處,黑暗向遠方無限延伸,隱約能聽見遠處流水轟鳴,“只是這條路岔路極多,墟濁之中還藏著遊蕩的墟影。”
話音未落,通道兩側巖壁的黑影緩緩蠕動,數道半透明的墟影自巖垢之中剝離而出,空洞的眼窩盯著他們,帶著刺骨的濁息,緩緩圍攏過來。墟影沒有實體,尋常兵刃很難一擊滅殺,唯有蓮域道韻、藥靈清息可以剋制。
“我來開路。”雲硯提劍上前,青光流轉,一劍揮出,蓮紋劍光掃過,兩道墟影發出細碎尖嘯,消融在青光之中。可更多墟影從四面八方的巖縫裡鑽出來,源源不斷,殺之不盡。
陳樵抱著蘇岑,緊跟在雲硯身後,一邊趕路,一邊分出藥靈靈光,驅散悄悄靠近蘇岑的細碎濁影。蘇岑身子猛地一顫,忽然抬手,無意識攥緊了陳樵的衣袖,識海內桓策的意念愈發清晰,墟印劇烈跳動,一股狂暴的墟力自烙印炸開,向外衝擊藥靈屏障。
“她的神魂在抵抗,可桓策的牽引太強了。”陳樵咬著牙,翠色靈光加厚數層,“再這樣下去,墟印會直接撕裂她的識海。”
雲硯一邊揮劍斬碎湧來的墟影,一邊飛快掃視兩側巖壁,尋找先民遺留的地脈紋路。暗脈之中的古紋大多被墟垢掩埋,很難辨認,稍不留意,就會踏入地脈渦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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