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三百零八章 脈泉清息,長老臨淵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3小時前

雲硯持劍在前,蓮域青光鋪開薄薄一層光罩,將撲面而來的濁息擋在外側。腳下岩石溼滑,地底流水轟鳴越來越清晰,黑暗之中,零星墟影自巖壁縫隙飄出,無聲無息向三人靠近。

“當心兩側。”雲硯低聲提醒,手腕輕抖,劍光掃出,兩道墟影在青光裡消融,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。

陳樵緊隨其後,雙臂穩穩託著蘇岑,翠色靈光早已稀薄,只能勉強裹住她周身。蘇岑依舊不停顫抖,鎖骨處紫黑墟紋明暗起伏,桓策的意念順著墟印持續鑽刺識海,她唇間不斷溢位細碎壓抑的喘息。

“她的神魂快要撐不住了。”陳樵氣息虛浮,藥靈本源持續透支,指尖都在微微發顫,“再找不到脈泉節點,不等桓策追來,她先會被墟濁吞掉神魂。”

雲硯目光穿透濃重黑暗,凝神捕捉那一絲微弱的純淨地息。往前數十丈,巖壁上漸漸浮現出半截青紋,紋路嵌在溼冷岩石之間,被墟垢覆蓋大半,正是先民留下的地脈導紋。

“快到了。”

話音未落,前方通道豁然開闊,一處半天然的石室出現在眼前。石室中央,一汪清泉自巖縫緩緩湧出,泉水泛著淡淡的瑩白微光,清冽的地脈氣息向外漫開,剛好壓制周遭翻湧的墟濁。泉池四周,一圈完整的先民分流紋環繞排布,紋路雖歷經歲月侵蝕,卻依舊緩慢流轉,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脈泉節點。

“是脈泉!”陳樵眼中閃過一絲亮色,快步踏入石室,將蘇岑輕輕放在泉邊平整的青石上。

雲硯立刻守在石室入口,蓮域劍光懸在半空,警惕地盯著後方幽深通道。“此地清息能暫時壓制墟濁,你借泉中地息穩住她識海,我守住路口,提防墟影偷襲。”

陳樵點頭,立刻盤膝坐於青石旁,一手抵在蘇岑後心,一手引動泉中瑩白水汽。翠色藥靈靈光與脈泉清息相融,緩緩流入蘇岑經脈。清冽地息所過之處,瘋狂蔓延的紫黑墟紋稍稍滯澀,那股侵蝕神魂的濁意,被暫時壓下幾分。

蘇岑緊繃的身子稍稍鬆弛,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,只是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,墟印的暗紅搏動,一刻不曾停歇。

“只能壓制,無法根除。”陳樵看著蘇岑鎖骨處烙印,面色凝重,“脈泉之力有限,只能隔絕外面的濁息,桓策埋在她神魂裡的印記,依舊紮根在內。只要桓策願意催動,墟印隨時會再次爆發。”

雲硯側頭看向泉池,目光掃過環繞泉眼的古紋。“先民分流紋,本是用來疏導墟濁、提純地息。若是能引動整座陣紋之力,或許可以暫時封死墟印向外傳遞的訊號,拖延桓策的追蹤。”

他正要上前檢視紋路,通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緩慢的腳步聲。腳步聲不疾不徐,卻帶著厚重如山的墟力威壓,整條暗脈之中游蕩的墟濁,竟順著這股力量向兩側退讓分開。

來了。

雲硯心頭一沉,握緊蓮域八紋劍,青光驟然暴漲,將石室入口牢牢封住。

先民遺脈的聲音先一步傳來,帶著幾分恭謹:“長老,他們就在前方石室之中,墟印氣息沒有消散,逃不掉。”

桓策緩步自黑暗裡走出,一身灰袍不染塵埃,周身暗紅墟力靜靜流淌,沒有大肆宣洩,可那股壓迫感,遠非先民遺脈可比。他目光越過擋在入口的雲硯,落在泉邊青石上昏迷的蘇岑身上,眼底掠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冷光。

“一路追到這裡,倒是辛苦你們了。”桓策語氣平淡,像是閒談,“我本以為,你們最多隻能在荒林支撐片刻,沒想到還能尋到這處隱脈泉眼。”

“桓策。”雲硯橫劍而立,蓮紋層層舒展,“你想要厄核的線索,休想拿她來做籌碼。”

“籌碼?”桓策輕輕笑了一聲,抬手,指尖一縷暗紅墟息緩緩飄起,“墟印是我親手種下,她的神魂命脈,本就握在我的手裡。我本可以在暗脈岔道之時,直接催動烙印震碎她識海,只是我捨不得。蘇岑身上的淨墟靈根,是解開墟根秘鑰最好的引子。”

一旁的先民遺脈上前半步,低聲請示:“長老,要不要直接攻入石室?”

“不急。”桓策抬手攔住他,目光看向泉池流轉的分流紋,“這脈泉的清息確實奇妙,能暫時壓住墟濁。可你們以為,靠著這點殘存的先民陣紋,就能護住她?”

桓策指尖墟力輕輕一震,隔著遙遠距離,直接牽動蘇岑鎖骨處的墟印。

蘇岑猛地一顫,喉間一聲痛哼,剛剛被壓下去的紫黑紋路瞬間暴漲,順著脖頸一路蔓延到臉頰。泉池的瑩白水汽劇烈翻湧,陳樵悶哼一聲,翠色靈光險些崩散,他咬牙,傾盡剩餘藥靈本源,死死護住蘇岑識海。

“住手!”陳樵厲聲喝道。

“我只是提醒你們認清現實。”桓策淡淡開口,“脈泉清息撐不了多久,陳樵的藥靈本源已經近乎枯竭,雲硯你經脈帶傷,靈力損耗大半。你們二人,攔不住我。乖乖交出蘇岑,我可以留你們性命,甚至許諾,日後厄芽宗事成,給你們一席之地。”

“痴心妄想。”雲硯劍光一振,一道青色劍弧直劈而出,朝著桓策面門斬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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