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三百二十一章 澗底瘴沉,古紋藏息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5小時前

白霧撲面而來,蝕墟瘴如同細密的寒針,紮在肌膚之上,一陣發麻發疼。雲硯落地時踉蹌了一下,立刻將蘇岑護在身側,蓮域八紋劍橫在身前,淡淡的青光鋪開一層薄盾,擋開撲面而來的瘴霧。

瘴霧呈灰白色,不同於墟濁暗紅,氣息陰寒,悄無聲息侵入經脈,一旦附著,便會和墟毒糾纏一處,雙重侵蝕神魂。谷底水聲潺潺,澗溪在亂石之間蜿蜒流淌,溪水泛著渾濁的灰白,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瘴膜。

“瘴氣入體,會遮蔽靈根氣息,可它也會慢慢啃噬道基。”蘇岑壓低聲音,瑩白靈光在體表鋪開,將靠近二人的瘴霧輕輕推開,“我的淨墟靈光能稍稍淨化,可撐不了太久。桓策若是入谷,他的墟力與蝕墟瘴本就同源,瘴氣對他幾乎無礙。”

雲硯抬眼望向谷口方向,白霧層層堆疊,已經看不到外面荒嶺的光景,可桓策的聲音依舊隔著霧層傳來。

“他們進落澗谷了。”桓策的聲音緩緩響起,帶著幾分冷意,“蝕墟瘴困人,正好省去我動手的功夫。分出三人守在谷口,其餘人隨我入谷搜捕。瘴氣之中,他們無處遁形。”

數道暗紅墟光破開白霧,順著穀道向內推進,距離二人落腳之處越來越近。

“不能停在此地。”雲硯握緊劍柄,肩頭墟痕灼熱刺痛,方才硬扛墟鞭的傷口還在滲血,“沿著溪流向谷深處走,澗底亂石多,地脈紛亂,更容易尋藏身之處。”

蘇岑微微頷首,靈光收束,只留一層極淡的護罩裹住二人,儘量減少靈光外洩,避免在瘴霧裡留下醒目的光跡。二人踩著溪畔溼滑亂石,順著水流往谷深處潛行,腳步放得極輕,溪水叮咚,恰好掩蓋腳步聲。

落澗谷兩側崖壁陡峭,崖縫之中生著不少枯黑的怪木,枝幹扭曲,葉片盡數被瘴氣腐蝕脫落。崖壁上隨處可見深淺不一的刻痕,大多風化模糊,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是先民留下的墟紋。瘴霧在崖壁之間來回流轉,時而濃,時而淡,視線最多隻能看清身前數丈。

“瘴氣越來越濃了。”蘇岑呼吸微促,靈根持續運轉,裂紋不斷傳來撕裂般的痛感,“我的力量消耗太快,再這樣下去,護罩會先崩開。”

雲硯側頭看她蒼白的臉色,心頭一緊:“你暫且收了靈光,由我以蓮域道韻布盾。蓮韻屬清,剋制瘴濁,消耗比靈根更小。”

蘇岑遲疑片刻,輕輕點頭,緩緩收回瑩白光絲。雲硯調動殘存蓮域道韻,劍身青光流轉,一圈淡淡的青白光暈籠罩二人周身,瘴霧靠近光暈,便會慢慢消融,化作一縷輕煙消散。只是他體內靈力本就枯竭,每維持一刻光盾,識海之中厄核的共鳴便強烈一分,紫黑墟痕順著手臂,又往上蔓延寸許。

二人繼續向前,轉過一處巨大的斜臥黑石,前方崖壁向內凹陷,形成一處天然巖龕。巖龕入口被垂落的枯藤遮掩,藤條發黑,被瘴氣浸得乾脆,可巖龕之內,瘴霧明顯稀薄許多。

“那裡。”雲硯抬手指向巖龕,“先躲進去,暫避追兵,恢復片刻氣力。”

二人快步穿過枯藤,鑽進巖龕之內。巖龕空間不大,地面乾燥,崖壁內側,幾道相對完整的先民墟紋靜靜鐫刻其上,紋路呈淺金色,沉寂許久,沒有半點靈光。

蘇岑目光落在墟紋之上,指尖微光輕輕拂過刻痕。

“是隱息紋。”她低聲道,“以地脈為引,吸納周遭瘴濁,遮蔽內裡氣息。只是年代太久,紋路力量幾乎散盡,想要催動,需要淨墟靈根或是蓮域道韻注入。”

雲硯看向谷口方向,暗紅墟光在白霧之中來回遊走,桓策一行人已經順著溪流追來,距離已經不遠。

“來不及另尋地方。”雲硯沉聲道,“我們一同注入道韻,啟用隱息紋,先騙過他們的搜尋。”

蘇岑不再多言,指尖瑩白靈光落在紋路一端,雲硯同時將蓮域青光一縷一縷送入刻痕。淡金色紋路緩緩亮起,微光順著崖壁鋪開,一層淡淡的霧膜籠罩整個巖龕。巖龕內外的氣息被徹底隔絕,內裡的靈光、墟毒氣息,盡數被紋路吞納,向外散不出一絲。

剛剛啟用隱息紋,外面便傳來腳步聲。

桓策帶著幾名厄芽修士,停在黑石之外,暗紅墟力鋪開,探查四周瘴霧之中的氣息。

“氣息到這裡斷了。”一名修士低聲開口,墟光掃過溪面,“溪水會沖淡痕跡,他們或許潛入水底,或是躲進附近崖龕。”

桓策目光掃過四周崖壁,墟力緩緩擴散,蝕墟瘴在他周身環繞,隨他心意流動。

“蝕墟瘴不會騙人,若是他們藏在近處,瘴霧會被他們的道韻擾動。”他緩緩開口,目光掠過那片垂落的枯藤,卻沒有立刻上前,“散開,沿著溪岸兩側搜尋,仔細檢視每一處崖縫巖龕。”

數名修士領命,分開行動,墟絲在瘴霧之中游走,探查每一處可以藏身的角落。有一名修士徑直朝著這片枯藤走來,墟絲探向藤條之間。

巖龕之內,雲硯與蘇岑屏住呼吸,不敢調動半分力量。隱息紋的金光微微震顫,承受著墟絲的探查。只要墟絲觸碰到紋路,便會立刻察覺異常。

墟絲穿過枯藤,擦著巖龕邊緣掃過。隱息紋將二人氣息完美掩蓋,墟絲只捕捉到一片純粹的蝕墟瘴濁,沒有半點靈根、蓮韻的氣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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