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棄塵錄》第三百三十二章 魂刃剖纏,厄潮臨台(1)

作者:大道之簡·8小時前

暗紅墟力自桓策周身沖天而起,如同燎原烈火席捲整片陣心石臺。

第五重陣基裂痕蛛網般蔓延,碎石不斷自頭頂巖壁墜落,砸在石臺邊緣,墜入下方無邊黑暗。餘下四重陣基被萬千暗紅墟索死死拉扯吊住,每一縷長索都在微微震顫,隨時有崩斷之危。地底深處,厄核的咆哮一聲重過一聲,狂暴的黑色墟氣順著陣紋縫隙不斷溢位,將周遭的灰霧染成濃重墨色。

蘇岑靠在雲硯身側,氣息虛浮不穩。方才逆推殘文,厄核殘念衝擊靈臺,她靈脈受創,手臂上灼燒出來的暗紅墟紋尚未褪去,陣陣刺痛順著血脈往復遊走。她掌心託著那塊殘碑碎石,三段完整的移鏈銘文流轉著溫潤青銅微光,字字清晰。

雲硯長劍橫於身前,皎白劍光撐開一道劍域屏障,隔絕撲面而來的狂暴墟氣。他目光沉沉落在陣心石臺之上,指尖微微扣緊劍柄,一刻不曾放鬆戒備。

“活印引陣,脈承借地,斷契索——剖魂分纏,靈印隔厄,以陣封餘。”桓策低聲誦唸殘碑之上的完整法訣,聲音穿透轟鳴震盪,一字一字落進二人耳中。

他緩緩抬起雙手,周身翻湧的暗紅墟力開始向內收攏,不再向外支撐陣基。數根維繫陣基的墟索驟然鬆弛,巖壁當即傳來不堪重負的咯吱悶響,第六重陣基表面瞬間炸開數道深長裂紋。

“桓策!”蘇岑眉頭驟緊,“墟索不可全收,陣基還需力量維繫!”

“我知曉。”桓策垂眸,半邊臉頰墟紋灼燒得愈發刺目,皮肉之下似有烈火焚燒,“剖魂斷契之時,心神必須全然向內。若是分神兼顧陣基,厄核便會抓住破綻,直接侵佔我的神魂。”

話音落下,他屈指一勾。數道殘存的墟索並未收回體內,轉而釘死在石臺四角的古老陣柱之上,以地脈山石的蠻力,暫且替他扛住陣基的重壓。暗紅色長索深深扎入岩石,石柱表層陣紋亮起暗淡紅光,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第六重陣基。可第七、第八、第九三重,依舊在厄核衝撞之下劇烈搖晃。

“只能撐半柱香。”桓策抬眼望向蘇岑,眼底褪去往日的算計詭譎,只剩一片孤絕,“半柱香之內,契索若是不能斬斷,陣基盡數崩塌,我們所有人都要葬身在這片地脈之下。”

蘇岑握緊手中殘碑,靈根微光緩緩流淌而出:“我以殘碑為媒,在外替你穩住活印與脈承兩道,減輕你的負擔。但我無法介入剖魂一事,神魂取捨,只能靠你自己。”

雲硯向前踏出半步,劍意層層蓄起:“我守在外圍。一旦厄核衝破陣鎖溢位,我會出手攔截。但若是你神魂被厄核吞噬,我不會留手。”

桓策淡淡扯了扯嘴角,算做回應。

他盤膝落坐在石臺正中,衣襬鋪落在佈滿裂紋的陣紋石磚之上。周身墟力盡數收攏於軀體之內,萬千細碎暗紅光刃,自他神魂深處緩緩析出。那便是法訣所言的魂刃,不以金石鑄造,純粹以自身墟力凝鍊,用來剖開魂魄之中與厄核糾纏纏繞的那一部分。

“開始了。”

桓策閉上雙眼。

魂刃微光一閃,直直刺入他自身魂臺。

一聲壓抑至極的痛哼驟然響起,並非出聲,而是直接震盪神魂,在整片陣心之中迴盪開來。桓策身軀猛地劇烈顫抖,周身衣衫無風自動,脖頸、胸膛,原本僅僅是爬在皮膚表面的墟紋,此刻順著皮肉向血肉深處鑽去,彷彿要將他整個人撕裂。

虛空之中,無數半透明的漆黑絲線自他身體浮起。那便是千年前締結下的命契,絲絲縷縷,密密麻麻,一端纏縛桓策神魂,另一端深深沉入地底,連線躁動不休的厄核。黑色契索不斷扭曲掙扎,傳來無盡怨毒的嘶吼,試圖抗拒魂刃的切割。

地底厄核似是感知到命契將要被割裂,當即發起瘋狂衝撞。

轟隆——!

第七重陣基巨震,大片岩石轟然崩落。石臺四角作為支撐的陣柱劇烈搖晃,釘入石中的墟索被拉扯得筆直,石屑簌簌不停剝落。黑色墟氣衝破陣紋縫隙,如同黑色潮水向著石臺席捲而來。

“蘇岑!活印!”桓策牙關緊咬,額角滲出滾滾冷汗,聲音已經帶上幾分吃力。

蘇岑當即凝神,雙手托起那塊殘碑碎石。淡青靈根靈光順著殘碑刻紋流淌,“活印”二字銘文驟然大放青銅光華。靈光投射向四周巖壁,喚醒鎖神陣沉睡的陣印,無數暗淡已久的古老紋路,一點點重新亮起微光,稍稍抵住厄核向外奔湧的潮勢。

緊接著,她指尖靈光一轉,觸發第二句“脈承”。靈光順著地脈紋路蔓延開去,接引深埋地下的地脈本源之力。大地之下渾厚的力量順著陣紋流轉而上,匯入搖搖欲墜的陣基,將那些正在擴張的裂痕,強行壓制片刻。

地脈震顫稍稍緩解,可僅僅一瞬,厄核又一次狠狠撞擊陣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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