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:“大腦是極其精密但也極度容易被欺騙的器官。
當神經中樞接收到的痛苦閾值連續數小時突破極限,當視神經、痛覺神經、內臟交感神經同時向腦幹傳遞‘這具身體已經徹底壞死並瓦解’的訊號時……大腦皮層會主動做出判定:宿主已經死亡。”
“即使你們強行切斷了機器連線,即使現實中他的心臟還在跳動,工藤先生的中樞神經系統也已經啟動了自我保護性的休克。大腦皮層大面積代謝停滯,神經元軸突大範圍凋亡。
簡單來說……他的大腦,堅定地認為自己已經死在了那個世界裡,因此拒絕醒來。”
新見醫生站起身,看著失魂落魄的母子二人:“全球範圍內,因這種重度神經創傷導致的植物人,甦醒機率不足萬分之三。
在臨床醫學上,這種狀態……與生理性死亡在本質上沒有太大區別。請做好長期看護,或者……簽署臨終關懷協議的準備。”
走廊裡徹底失去了聲息,只剩下遠處中央空調出風口傳來的沉悶風聲。
有希子把臉埋在掌心,壓抑已久的絕望終於化作了斷斷續續的嚎哭。
柯南鬆開扶著長椅的手,腳步虛浮地邁過搶救室的門檻,像一具被絲線操縱的木偶,一步一步走到了重症監護病房的窗前。
工藤優作安靜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。
他的臉上扣著透明的氧氣面罩,原本充滿睿智與從容的面龐此刻枯槁灰暗,眼窩深陷。
柯南走到病床邊,雙手搭在冰涼的金屬護欄上。
“爸爸……”
他輕聲喚了一句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病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,胸膛在呼吸機的強制送氣下機械地起伏著。
“爸爸……我是新一啊。”柯南伸出小小的手掌,穿過護欄的縫隙,輕輕推了推優作搭在被單上的手腕,
“醒醒好不好?諾亞方舟的底層邏輯已經被破解了,那個遊戲已經結束了……我們已經從那個地獄裡逃出來了……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!”
柯南的眼眶終於徹底崩潰,淚水順著鼻尖砸在優作冰涼的皮膚上。
他從最初小心翼翼的推搡,變成了用盡全力的搖晃,喉嚨深處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:
“你不是世界第一的推理小說家嗎?!你不是不管遇到什麼謎團都能在一瞬間看穿嗎?!為什麼會被那種破系統困住?!
站起來啊!告訴我這一切該怎麼解決!爸爸!求求你……求求你醒過來啊!”
柯南趴在床邊,瘦小的肩膀劇烈抽搐,額頭抵在優作冰冷的手指間,泣不成聲。
突然,優作的手掌抬了起來,緩緩落在了柯南的頭頂,輕撫了兩下。
柯南猛地抬起頭,臉上掛滿了淚痕,眼中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光亮:“爸爸?!你聽到了對不對?!醫生!醫生快來看看!他動了!他剛才摸我的頭了!這是奇蹟!”
聽到呼喊的有希子衝進病房,抓住優作的手腕,泣不成聲地呼喚著丈夫的名字。
新見醫生帶著兩名護士快步走入病房,從胸前口袋裡掏出瞳孔筆,走到病床前,輕輕翻開工藤優作緊閉的眼皮。
手電筒的光芒照進瞳孔。
優作的眼球毫無對焦,瞳孔雖然對光線有反射性的微弱收縮,但缺少自主意識的聚焦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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