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,那是前年冬天的小虎,心跳走得太慢,跟小烏龜一樣要躲在被窩裡養元氣。”
趙璟珹伸手替他翻過三頁,後面的小人兒已經坐起來了,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藥碗。
“那這個呢,這個小人為什麼站起來了,他胸口的小烏龜長翅膀了嗎?”
“那是去年入夏的小虎,心跳變穩了,小烏龜變成了邁開腿的小花鹿,能跟著傅烈哥哥去演武場摸石鎖了。”
再翻到最後一頁,畫面上的小人兒穿著合身的短打練功服,正迎著大大的紅日頭邁步奔跑,腳底下踩著朵朵祥雲。
“小虎現在是小飛鹿了,能跑能跳,整天在院子裡攆著大公雞到處飛!”
沈知鶴湊過大腦袋,伸手撓了指程小虎的胳肢窩,逗得孩子咯咯直笑,滿屋子都是清脆的童音。
“畫冊要收好,弄髒了一頁,罰抄百家姓三遍。”
顧承安在旁邊冷冷補了一句,眼神卻在小冊子的封面停留了片刻,那裡用金粉寫著三個端正的小楷。
虎歸山。
“小虎把畫冊藏在貼身小兜兜裡,睡覺也不撒手,誰搶小虎跟誰急!”
程小虎像護食的小狗一樣,把小畫冊一把塞進肚兜夾層,兩隻小手捂得嚴嚴實實。
“承安,把這張兩丈紅線圖,用糯米漿糊嚴絲合縫貼在小虎臥房的床頭牆壁上。”
宋予白指著案頭上風乾的巨大圖卷,語氣不容置喙。
“學生遵命,保證橫平豎直,四個角用銅釘鎮死,不讓溼氣侵蝕半分。”
顧承安與江瑞珩一前一後抬起圖卷兩端,步履沉穩地走出偏廳,朝著後罩房的寢舍走去。
“白姨,小虎的心跳穩了,那朔方大營那邊,程嘯天將軍怕是還不知道這個喜信吧?”
沈知鶴收攏摺扇,臉上的肥肉晃了晃,壓低了嗓門詢問。
“朔方戰事吃緊,北狄遊騎頻繁叩關,程將軍在關口浴血廝殺,若是知道小虎脫離了死關,軍心定能大振。”
趙璟珹站在一側,眼眸中閃爍著溫潤的微光。
“信使昨夜就已經在驛站備好了快馬,就等今日周鼎臣的複核脈案蓋印。”
宋予白拉開案桌底層的抽屜,取出一封用牛皮紙裹緊的厚實公文。
“兩千裡的朔方官道,換六批快馬,五天之內必須送到程嘯天的大帳帥案上。”
“白姨,信裡只寄這張折線圖嗎,要不要帶點京城的吃食和兵刃?”
傅烈把胸膛拍得咚咚響,恨不得自個兒揹著包袱去跑一趟邊關。
“不寄吃食,只寄三樣東西。”
宋予白平視著窗外老棗樹上迎風招展的翠綠葉片,語調冷硬堅實。
“周鼎臣簽字畫押的太醫院複核底冊,小虎親手按下的紅泥手印,還有這一本畫滿了小人跳躍的幼童病冊抄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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