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眉頭一挑,沉聲喚道:“阿音!”
殘破的山神石像後頭,傳來蘇音帶著濃重哭腔的回應:
“公子,我在這兒……”
幾人收劍走上前去,藉著火光往石像後一瞧,齊齊愣在了原地。
平日裡貪吃又愛財的蘇音,此刻正抱膝蹲著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鼻子哭得紅通通的。
陸無雙瞪大杏眼,說道:
“阿音,你差點把我們嚇死!好端端的,你躲在這後面抹什麼眼淚?”
蘇音吸了吸鼻子,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眼淚,手指著乾草堆上的幾隻小蟲子。
那些小蟲子通體透亮,尾端正發著溫暖柔和的金綠色微光,在草堆上一閃一閃。
蘇音的聲音哽咽,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:
“阿禾姐姐在山坡上等了她的意中人那麼多年,最後都沒能見上一面,她的魂魄肯定還迷路在冷風裡……”
“這是我們波斯聖教專門用來引渡亡魂、照亮歸途的【引魂流螢】,我想讓它們,送阿禾姐姐的魂魄,去找她的意中人團圓!”
這一番話聽得在場眾人心裡齊齊一軟。
旁邊的林嫂感動得再次紅了眼眶,拉著兩個孩子連聲替阿禾道謝。
小龍女清冷的眸子裡漾起一抹暖意,走上前伸出素手,輕輕拍了拍蘇音的肩膀。
楊過溫柔地揉了揉蘇音的發頂,聲音放得很輕:
“阿音有心了。有這群小燈籠引路,他們在天上一定能夠重逢的。”
點點金綠色的螢火在破廟半空中,打著旋兒慢慢飛舞,夜風吹過窗欞,彷彿真的有一聲釋懷的輕嘆,消散在夜色裡。
......
次日清晨,一輪朝陽躍出地平線,金燦燦的陽光灑在荒原上。
眾人收拾好行囊,準備繼續西行。
楊過走到林嫂母子三人面前,將一大包肉乾、胡餅,連同兩錠沉甸甸的雪花銀,塞進了林嫂懷裡。
林嫂嚇得臉色發白,連連往後推辭:
“使不得!公子昨晚賜了吃食,民婦已經感激不盡,這銀子可萬萬不能收!”
楊過不容拒絕地按住她粗糙的手心,溫聲囑咐道:
“林大嫂,你拿著。這荒山野嶺難以生存。”
“你帶著虎子和丫丫一路向東,去涼州城東面的繁華鎮子上買間小鋪面、置幾畝薄田,安安穩穩把兩個孩子養大成人。”
林嫂攥著銀錠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,她拉著兩個孩子跪在地上,對著楊過等人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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