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又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,遮住了半張臉,這才開口說話:“咱娘這是怎麼了這是,出啥事了?昨兒晚上還好好的,咋一大早就……”
周大牛站在屋子當中,臉色鐵青,兩隻拳頭攥得緊緊的:
“應該是被人給打了!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,把咱娘打成這樣,若是讓我知道是誰幹的,早晚剁了他!”
這話說得咬牙切齒,嗓門大得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,蔡氏蹲在炕邊聽著,心裡頭嘖嘖了兩聲,面上卻什麼也沒露。
蔡氏把目光收回來,又看了一眼炕上的周老太,尋思著,老太太要是真醒不過來了,那這家裡頭,可就少了一座壓在頭頂上的大山了。
她終於媳婦熬成婆,能當家作主了!
週二牛卻是真的關心老太太,一臉焦急地站在炕尾,兩隻手絞在一塊兒,指節攥得發白,聽見周大牛這話連連點頭:“對,一定不能放過!”
蔡氏心裡頭又嘖了一聲,忍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。
……
最先發現周老頭不對勁的是趙氏,炕裡頭,周老頭臥躺著,臉朝下,一動不動的,像是睡著了。
可是趙氏覺得不對,周老頭的呼嚕聲呢?
周老頭打了幾十年的呼嚕,跟拉大鋸似的,整間屋子都聽得見,平日裡隔著兩堵牆趙氏都能聽到那動靜,今兒怎麼一點聲兒都沒有?
趙氏心裡頭咯噔了一下,往前挪了兩步,伸手輕輕推了一下週老頭的肩膀:“爹?爹你醒醒……”
“二…二牛!”趙氏的嗓子尖了起來,整個人有些發抖, “二牛你快看,咱爹……咱爹好像也不對勁!”
“爹!!!”
周大牛和週二牛兄弟倆又是一番哭天搶地,好在周老頭命硬,也還有一口氣,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這時候蔡氏也回過神來了,也發現了不對勁,發現屋子是不是過於空曠了……
打眼一瞧,這才發現家裡的大木櫃、堆在角落裡的好幾袋糧食、裝糧食的陶缸、甚至炕頭的小木桌通通都不見了!
不見了?!!
這還得了?要知道,他們家絕大部分的家底可都在這件屋子裡呢。
蔡氏的嘴唇開始發抖,張著嘴喘了好幾口氣,尖聲叫道 “娘唉——”
這一聲又尖又長,把屋裡的人都嚇了一跳。
“糧食呢?!米缸呢?!大衣櫃呢?!”
“沒了!全都沒了啊!”
她嗓門越拔越高,眼淚鼻涕一下子就湧出來了,這回是真的,哭得滿臉都是水,兩隻手在大腿上拍得啪啪響。
周大牛這才注意到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空了,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下去,張著嘴想說什麼,喉嚨裡“嗬嗬”了兩聲,一個字也沒擠出來。
這下週家的天真要塌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