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偶爾有幾個行人走過去,都是低著頭匆匆忙忙的,臉上灰撲撲的,顴骨高聳,眼窩深陷,嘴唇乾得起了白皮。
二丫走了一段路,發現街上的吃食鋪子幾乎全關了,那家從前賣蔥花餅的攤子撤了,賣豆漿的老夫妻也不見了,攤位的木板收走了。
整條街走下來,只有街尾拐角處那家包子鋪還開著門,門口架著一隻蒸籠,白氣從籠蓋縫裡冒出來,在灰撲撲的街面上散成薄薄的一層霧。
“掌櫃的,包子怎麼賣?”二丫站在門口問了一句。
“饅頭八文錢一個,素餡包子十文一個,葷餡十二文一個。”
二丫愣了一下,從前這家鋪子的饅頭是一文錢一個的,肉餡的三文,素餡的兩文,現在已經這麼貴了嗎?
“姑娘你嫌貴就去別處看看,不過整條街就我一家還開著門了。”男人看了二丫一眼,對此已經習以為常。
不是所有人都吃得起這麼貴的包子的,既然她買不起,或者捨不得買,那就只能說明這不是他的客人。
二丫站在門口沒走,她看了看那筐包子——灰撲撲的麵皮,個頭也比從前小了一圈,捏口處露出來的餡料黑乎乎的,不知道是什麼菜乾。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了一句:“怎麼漲了這麼多?”
中年男人嘆了口氣,把圍裙往腰上一掖,靠在了灶臺邊上。
“姑娘你是不常出門吧?”他說話的聲音不高,帶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疲憊。
“這都多久沒下雨了,地裡種不出糧食,麥子收不上來,麵價一天比一天高,我上個集去買面,一斗麥子都一百多文了,比從前貴了太多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街面上那些關著門的鋪子:“你瞅瞅,這條街關了多少家了?
做吃食的沒有糧食,做買賣的沒有客人,誰撐得下去?
我這包子鋪是硬撐著開的,一天就蒸這麼幾籠,賣完就關門。
就這,麵粉還不敢用純白麵,摻了半袋子糠麩進去才夠數。”
他頓了頓:“八文錢一個,賺不了你幾個銅板。
麵粉貴,柴火也貴,水也貴——城裡那口老井水位下去了大半,打一桶水得排半天隊,還得花錢買。
我這一天蒸兩籠包子用的水都得省著使,你要吃就買,不吃我也不勉強,橫豎也沒多少人來買了。”
二丫想了想,還是沒買,她身上的錢不多了,除了租房還得留下銀子應急,能省則省,沒必要去當這個冤大頭。
再說了,她的空間裡又不是沒有糧食,在銀子不多的前提下,沒必要買這樣的高價糧。
接下來幾天,二丫每天都出來轉轉,也不是要買什麼東西,主要是看看外面的形式,以及關注人們什麼時候開始逃荒。
她一定要在逃荒一開始的時候就跟上大部隊,因為能提前逃荒的都是訊息靈通,性子果決之人,肯定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。
跟著這樣的人逃荒,總比跟著後面那些被迫逃荒的人強。
古代訊息不靈通,就算是朝廷下了“乞食令”,也不是每個人都能第一時間收到訊息,然後馬上決定開始逃荒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