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等了多久,谷口那邊依舊黑漆漆的,風從裡頭灌出來,嗚嗚地響,偶爾夾著一兩聲不知什麼鳥的怪叫,聽得人脊背發涼。
人群裡漸漸傳來低低的啜泣聲,不知道從哪開始的,很多人都在抹眼淚。
有人開始唉聲嘆氣,有人小聲嘟囔著“怕是出事了”,有人站起來又坐下去,坐下去又站起來。
李母把懷裡的包袱摟得緊緊的,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。
徐氏摟著孩子縮在火堆邊上,臉上沒了剛才的凶氣,換成了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。
白氏抱著兒子坐在角落裡,女兒李夏花縮在她旁邊,娘仨靠在一起,誰也不說話,眼睛都盯著谷口的方向。
就在氣氛低迷得快要壓不住的時候,谷口處忽然閃了一下。
是一點亮光,小小的,晃了晃,正慢慢往谷口這邊移過來。
“火把!”有人猛地站了起來,“是火把!他們回來了!”
這下大家一下子活過來了,所有人都朝谷口湧過去,眼睛瞪得大大的,拼命往那團火光的方向看。
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“李老二——”。
山谷深處很快傳來一聲回應,隔得遠,聽不太清,但是中氣還足。
人群裡頓時爆出一陣歡呼,方才的啜泣和嘆息全沒了,換成了一片亂鬨鬨的吵嚷。
有人喊“回來了回來了”,有人喊“快去接一把”,有人已經拔腿往谷口那頭跑了。
火光越來越近,越來越亮,一團火把搖搖晃晃地往這邊移,照出前頭幾個人的輪廓,影影綽綽的,走得不快,像是扛著什麼沉重的東西。
等他們再走近些,能看清臉了,才發現是一頭大野豬。
“野豬!是一頭野豬!”
人群一下子炸了,有人往前擠著要看,有人倒吸了一口氣,有人已經開始咽口水了。
火把光底下,那頭野豬的輪廓看的清清楚楚——個頭不小,少說也有百來斤。
野豬的四條腿被麻繩捆著,腦袋耷拉在一邊,獠牙露在外頭,黑褐色的皮毛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,被火光照得油亮亮的。
李老二跟幾個漢子抬著野豬走到人群中間,把肩上的野豬往地上一撂,悶悶的一聲響,揚起一小片幹灰。
“這是怎麼了?怎麼獵了這麼大一頭野豬回來?”
“我的娘唉!這麼大一頭豬!”
“這下有口福啦!”
“你們找著水了嗎?”
大家的議論聲一聲接著一聲,鬧烘烘的一片,二丫站在人群中默默的觀察著,並不說話。
李老二拿袖子蹭了蹭臉上的汗,啞著嗓子開口:
“找著水了,我們找著了一處泉眼,還沒幹,還有細細的水流,看著還挺穩定的,應該能夠我們都裝一回水了,咱們喝飽了再上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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