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裡,人群裡突然安靜了下來,大家的目光齊刷刷的向錢大壯看去。
二丫順著聲音往人堆那邊看去,只見在火把和火堆的照耀下,那個叫錢大壯的漢子手裡拄著一根木棍,右腿微微懸著,腳尖點地,不敢使勁的樣子。
他三十來歲,黑臉膛,方下巴,膀大腰圓的,方才進山找水的時候他跟著李老二走在最前頭,這會兒卻縮在後面,看著有些狼狽。
這時候一個婦人黑著臉走了過來,她也是三十出頭的年紀,瘦瘦的,頭髮拿一根木簪彆著,身上一件灰撲撲的舊褂子,後面跟著一個八九歲的小子。
有人認出來,這是錢大壯的媳婦——柳氏。
“大壯她媳婦,這事咱們誰都不願意看到,你想開些吧!”
“是啊!大壯是為了給咱們找水才受傷的,這份恩情咱們會記在心裡的!”
“事情已經這樣了,你想開些吧!”
“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!”
柳氏看著自己的男人,張大嘴巴,想要說些什麼,卻什麼也說不出來,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裡落下來。
她偏過頭去,捂住嘴巴,不讓自己痛哭出聲。
“他娘,俺...俺這回是不小心......”
錢大壯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自己的媳婦,不知道該怎麼安慰,想了想,笨拙的說道:
“媳婦,你放心!就算傷了一條腿,我也照樣能保護你們娘倆!”
聽見這話,柳氏頓時忍不住了,抬起右手輕捶了一下錢大壯的肩膀,哭得流淚滿面。
那怎麼能一樣呢?柳氏忍不住在心裡反駁。
錢大壯是家裡的頂樑柱,路上扛行李、搶水,全是他的活,這會兒腿傷了,明天還不知道能不能走路呢。
萬一明後天走不了路,或者走慢了,大家會停下來等他們嗎?答案不言而喻。
所以要野豬有什麼用?
這一頓不吃也罷,反正也餓不死人。
柳氏這樣想著,內心一片冰涼。
可是看著鄉親們開心的笑顏,還有那迫不及待想要分豬肉的樣子,她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大壯已經受傷了,她不能再把這些人得罪了,把他們最後一點愧疚也沖淡了,這樣對他們以後的生存是不利的。
所以不管錢大壯怎麼安慰,柳氏都只是搖了搖頭,默默的擦著眼淚。
大家安慰了一會錢大壯,便開始分肉了,由李老二作主分肉。
李老二先是給錢大壯留了一塊後腿肉,約莫十來斤。
“這是大壯應得的,你們誰也不許眼饞!”見他們眼巴巴的看著,有些人眼裡還有些不服氣,李老二警告的看了幾人一眼。
錢大壯接了肉,臉上笑得跟撿了金子似的,拿手拍了拍那坨肉,衝他媳婦揚了揚下巴:“拿著,咱們能吃肉了,你多吃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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