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二牛擺擺手,倒也沒有太當一回事,只覺得娘們都是這樣羅裡吧嗦的。
他把筐拎起來掂了掂:“就這些也不多,比大哥那邊差遠了,我出來的時候瞅見大哥家那筐,滿得都快冒尖了。”
“二牛.....”趙氏欲言又止的看著丈夫。
“咋了?出什麼事了嗎?”週二牛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“我...我是想著,咱們的日子也不好過,大哥那邊能不能給咱們勻一些菜過來,我也不要,就是給娘吃,娘跟著咱們受苦了!”
趙氏想了想,還是鼓起勇氣說道。
現在野菜越來越難尋了,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斷頓,哪天找不到野菜了,就得餓肚子了。
“別說了!大哥不會同意的,再說了,這是我娘,我就該養著,以後別再說這樣的話了!”
週二牛有些不高興,覺得自己被掃了面子。
“可是娘有兩個兒子啊!難道大哥一家不該盡一點心意嗎?我也不求他們親自照顧娘,難道給我們分一點野菜也不行嗎?”
可能是這樣的日子太苦了,也可能是還沒有完全麻木,趙氏只覺得不公。
“好了!我說以後這樣的話就別說了,難道你也覺得我養不起家嗎?非要去找大哥大嫂爭吵,不夠丟人現眼的!”
“大哥大哥......人人都說大哥才是鼎立門戶的人,你看看現在,咱娘還不是得靠著我週二牛,我告訴你,再說這樣的話,你也給我滾!”
後面這句話週二牛幾乎是吼出來的,紅著眼睛瞪著趙氏,好似下一刻就要打人一樣。
趙氏嚇了一跳,臉都白了,到底不敢再說什麼連忙低下頭。
兩口子吵架的時候,周老太就趴在背上看著,像是看戲一般,看到精彩處,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。
......
兩口子帶著周老太回到官道旁邊的時候,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。
人們三三兩兩地坐著蹲著,有人把挖來的野菜攤在地上挑揀,有人已經生了火拿鍋煮上了,空氣裡飄著一股子野菜混著柴火的澀味。
他們兩口子沒有鍋,也沒有柴,只能把筐裡的野菜挑揀挑揀,拍去一些泥土和草屑,然後直接放在嘴裡幹嚼生吃。
這樣的野菜已經吃了一路了,他們已經慢慢習慣了,吃久了,甚至能從苦澀的菜汁裡品到一點回甘。
一開始周老太是不接受,也不吃的,但是不吃就得餓肚子了,最後餓怕了,也就吃了。
只是她總是不甘心,每次吃飯的時候,都忍不住往周大牛一家的方向望去。
周大牛和蔡氏是有一個瓦罐的,這個瓦罐還是家裡剛進賊的時候,蔡氏從孃家借來的,後面就直接帶著逃荒了,所以他們家還能生火,是不用吃生野菜的。
不過周老太註定失望了,大房一家忙著吃野菜湯呢,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。
這是她最偏愛的大兒子啊!
可惜她這輩子,似乎享不到他的福了。
想著想著,老太太又忍不住有些心酸,看著二房兩口子更加不順眼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