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棲殿的紗帳落下,隔絕了宮外那對糾纏兩世的身影。
皇后緩緩抬手,摘去遮面的白紗。燭火映出一張極美卻帶著冷意的臉,眼角眉梢藏著千年未散的倦意,唯有看向那竹木盒時,才洩出幾分藏不住的軟。
盒中是一卷泛黃的畫軸。
她指尖輕輕撫過紙面,畫上男子星目劍眉,龍袍加身卻不怒自威,唇角還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淺彎——那是大盛朝真正的天子,蕭冥,是她的夫君,也是為了一支金簪,葬身在時空裂隙裡的人。
“冥,你看,他們和我們當年,多像啊。”
她輕聲呢喃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,一吹就散在空曠的殿裡。
她,姓張,名若水,原是罪臣之女,被送入宮時不過十五歲,一身傲骨,眼底全是不服。
那時的蕭冥還是太子,見她跪在殿外淋雨,只默默為她撐了一個時辰的傘,低聲說:“以後有我在,沒人敢欺你。”
他說到做到。
登基那日,他封她為後,十里紅妝,萬里江山為聘,那場世紀婚事,幾乎成了全國百姓茶餘飯後的話題,說書先生的新主題。
可他偏是個執拗性子,大臣太后無數次勸他廣納後宮,可他眼裡卻只裝得下她一人。
她記得那夜宮宴,西蠻郡主戴著西域進貢的赤金簪,步步生光。她不過隨口誇了一句:“真好看。”
第二日,蕭洲便拉著她的手,認真問:“若水想要什麼樣的簪子?朕讓天下最好的工匠為你打。”
她那時笑著搖頭,故意逗他:“我要一支純金打造、簪頭刻著滿天星,永不褪色的簪子。”
本是一句戲言。
她哪知,眼前這位九五之尊的天之驕子,真的信了。
那時大盛朝已有時空異動的傳聞,皇宮禁地深處,藏著一座能引動時空裂隙的祭壇,史書諱莫如深,只說是“逆天改命之所”。
蕭洲悄悄查了半年,終於得知——要造一支真正跨越時空、永不損毀的純金簪,需親自踏入時空裂隙,取異世之金,以帝王龍氣為引,方能鑄成。
大臣們都勸他。
“陛下,天子之軀,不可涉險!”
“一支簪子而已,何必如此!”
他只淡淡一句:“她隨口說的,我都要給她。”
他瞞著所有人,包括她。
臨行前夜,他抱著她,在她耳邊一遍遍地說:“若水,等我回來,給你帶最好看的金簪。”
“以後不管發生什麼,你都要好好活著。”
“若我不在了,別等我,別唸我。”
她那時只當是尋常情話,依偎在他懷裡,笑著應好。
第二日,宮中地動山搖,祭壇方向火光沖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