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配婚令》第16章 預謀(1)

作者:赴山海FSH·37分鐘前

鳳棲宮的燭火從未這般搖曳過,明明是夏夜,卻透著一股逼人的寒氣。

皇后張氏端坐在主位上,白紗覆面,只露出一雙冷淬般的丹鳳眼。她靜靜看著抱著許願,渾身浴血的蕭燼,良久,才緩緩站起身,步履輕盈地走下臺階。

她蹲下身,沒有去看那具早已冰冷的身體,而是伸手,輕輕拂開蕭燼黏在臉頰的溼發。指尖微涼,帶著一種不合時宜的平靜。

“哭什麼。”她的聲音像碎冰相擊,清冽卻又空泛,“人死不能復生,攝政王這般失態,傳出去不怕失了朝堂的威信?”

蕭燼僵在原地,頭埋在許願的頸窩,聲音嘶啞得不成調:“他走了……我把他弄丟了……”

“是啊,他走了。”皇后輕笑一聲,笑意卻未達眼底,指尖輕輕敲了敲蕭燼的肩頭,“不過,倒也不是全無辦法。”

這句話如同驚雷,瞬間炸響在蕭燼耳邊。他猛地抬起頭,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皇后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:“娘娘有辦法?什麼辦法?只要能讓他回來,無論是什麼代價,我都願付!”

皇后緩緩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目光掠過地上那抹刺目的紅,最終落在殿外深沉的夜色裡。她的語氣雲淡風輕,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。

“你可知,這大盛朝的地底,藏著一座上古祭壇?”

蕭燼一怔:“那座早已荒廢的時空裂隙之地?傳聞中,踏入者必死,連魂魄都留不住。”

“沒錯。”皇后點頭,步伐緩緩走到案几前,拿起一支泛著幽光的筆,在一張泛黃的暗紙上勾勒著什麼,“那是世間唯一能逆轉生死、跨越因果的地方。只不過,這祭壇行事詭異,需得‘獻祭’與‘引魂’雙管齊下。”

她頓了頓,側過身,白紗後的目光似乎牢牢鎖在蕭燼身上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蠱惑:“獻祭,自然是獻祭你最珍視之物。引魂,則需尋一個與他命盤相合、生前未死的‘替身’。”

蕭燼呼吸急促,掌心死死攥著許願冰冷的衣袖:“替身?去哪裡找?”

“那就要看你自己了。”皇后微微一笑,伸出玉指,輕輕點了點案几上那幅未完成的星圖。

她的聲音壓低,像在訴說一個隱秘的詛咒:“我查過天象,那三生鏡映照出的身影,與許願有著一模一樣的命星。他在另一個時空,活得好好的。”

蕭燼渾身一震,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沒死?只是去往了另一個時空?”

“當然。”皇后肯定地點頭,語氣卻陡然一轉,“只不過,那三生鏡的力量太過霸道。想要將他拉回來,需得有人以自身龍氣或氣運為引,強行撕開時空壁壘。攝政王,你是大盛的支柱,你的命,比千軍萬馬都重。”

她看著蕭燼眼中的瘋狂與希冀,緩緩補充道:“只要你肯獻祭你一半的攝政王氣運,以那魔鏡為引,我便助你,將他從那異世硬生生拉回來。這樁交易,你覺得如何?”

蕭燼幾乎沒有猶豫:“成交!只要能讓他回來,別說一半氣運,就算是折損陽壽,我也在所不惜!”

看著蕭燼毫不猶豫的模樣,皇后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、冰冷的滿意。她緩緩伸出手,覆在蕭燼的手背上,指尖冰涼刺骨。

“很好。”她輕聲道,“那就三日後的子時,祭壇見。我會幫你,讓你無後顧之憂。你只管放心,去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
她的笑容溫柔,語氣懇切。

三日後,子時。

祭壇深處,三生鏡映照出的光芒扭曲而詭異。

蕭燼站在法陣中央,周身玄色衣袍無風自動,氣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。他閉著眼,雙手結印,口中念著晦澀的咒語,每一次呼吸,都帶著氣血翻湧的痛苦。

而站在法陣之外,負責護法的皇后,此刻正微微低著頭,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。

她的手中,悄悄握著一枚從竹木盒裡取出的、早已殘缺的金簪殘片。

“冥……兩世了,這次你一定要回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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