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了!程嘯天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,敢帶兵抄老子的家底!”
江南巡撫衙門後堂,狂怒的咆哮聲伴隨著一聲刺耳的脆響撕裂了雨幕。
一方價值千金的端溪水巖玉硯在青磚地面上砸得粉碎,烏黑濃稠的墨汁濺滿了程文淵腳上的雲緞粉底官靴。
桌案上的文房四寶被他衣袖瘋狂掃落,紅木鎮紙斷成三截,散落在一地狼藉之中。
師爺跪在兩丈開外的水磨石地上,膝蓋浸在潑灑的冷茶裡,渾身篩糠般顫抖。
“大人,朔方親兵已經接管了通州四十處貨棧,張家灣碼頭的泊位全被邊軍用大鐵鏈鎖死了啊!”
程文淵兩手撐在空蕩蕩的書案邊緣,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封染著血跡的高麗大白宣信箋。
“帶兵從朔方打到江南……他竟敢揚言帶兵來打老子!”
青筋在程文淵乾癟的面頰上瘋狂抽搐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皮肉之中。
信紙末尾那句血字如同一柄燒紅的鐵烙,生生烙在他劇烈跳動的眼眶深處。
“大人!京城急遞!刑部專程送來的快件!”
門外一名快捕連滾帶爬地撲進門檻,手裡高舉著三封蓋著火漆印信的硬紙封套。
程文淵一把抓過信封,粗暴地撕開封口,裡面的白麻紙應聲滑落。
那是工部張侍郎的親筆退還借據,上面只有寥寥數語,字字如冰。
“前借匯仙茶棧銀兩已全數折充修橋公款,往後公私兩清,望程兄恪守臣節,休得再通音訊。”
程文淵手腕一抖,第二封信箋散落開來,那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的絕交書。
“私運重鹽,謀害宗族,罪不容誅,都察院已立案核查,自求多福。”
最後一封信輕飄飄落在血汙與墨汁之中,戶部主事劉衡甚至連字跡都未留,只退回了一枚當年程家贈予的白玉私章,整整齊齊砸成了兩半。
“全斷了……三十年的門生故舊,就憑這一封信,全跟老子劃清界限了!”
程文淵整個人脫力般倒退三步,重重撞在身後的紫檀圍屏上,發出轟隆一聲悶響。
頭頂的三品頂戴花翎歪斜地掛在耳側,孔雀翎毛在冷雨帶來的穿堂風裡劇烈顫抖。
“大人,巡撫大印……大理寺的緹騎已經進了揚州北門,最多半個時辰就要進衙署拿人了啊!”
師爺以頭搶地,額角在水磨方磚上撞出一片暗紅的血印。
“宋予白……好一個甜水井衚衕的女山長……”
程文淵仰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,官袍下襬被泥水浸透,沉重得邁不開半步步履。
她沒有動用朝堂彈劾,沒有驚動九門提督,僅僅憑著一封家書,一筆清冊,便借親生胞弟的戰刀,將他所有的羽翼連根剃盡。
這不僅是奪其權柄,更是在天下士紳與宗族門閥眼前,生生剝去了他最後一層體面的皮肉。
千里之外的京城,甜水井衚衕。
。黑的冷著泛菱雀滾的造鑄鐵生,上之牆院尺兩丈兩的高加新院後堂學,冽凜的冬初了上帶經已風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