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輕點放!傅烈你那雙熊掌若是把老身這尊青花瓷罈子碰出半條裂紋,老身拆了你鎮遠將軍府的大門當柴燒!”
陳家小院的大門檻邊,陳老太太兩手掐腰,扯著尖利的嗓門朝板車方向叫嚷。
“老太君放心,末將手底下有準頭,當年在西郊大營徒手卸過鐵甲馬鞍,碎不了您的寶貝罈子!”
傅烈光著膀子,兩手託著沉甸甸的酸菜壇,穩穩當當落在鋪滿幹稻草的板車正中央。
“什麼末將先將的,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武夫胚子,粗手粗腳看著就讓人心驚肉跳。”
老太太抓著柳氏的衣袖,順著青石臺階一步一步往下挪,嘴裡絮絮叨叨沒個停歇。
“娘,烈哥兒是好心來出力氣的,您快少說兩句吧,讓人聽了笑話。”
柳氏抿著唇笑,手掌緊緊回握著老母親乾枯的手指。
“笑話什麼,老身吃過的苦鹽比他們走過的官道還長,去了你閨女那邊,別由著她亂花銀子,日子要精打細算過。”
老太太步子頓在門檻前,渾濁的眼珠子在柳氏臉上掃來掃去,指尖用力掐進女兒掌心裡。
“女兒記下了,白丫頭是個有分寸的,您別整日替她懸著心。”
柳氏低頭替母親整理了一下歪斜的抹額。
“她有個屁分寸,為了給你抓藥,連通政司的底冊都敢抱去硬頂言官的脊樑骨,那是個要錢不要命的瘋丫頭,你若不看著她點,往後哪家勳貴還敢登門求娶!”
老太太說到激動處,眼淚水止不住地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外祖母且寬心,學堂賬目日清月結,絕無虧空之虞,至於門當戶對之說,更不在學堂規矩之內。”
宋予白立在車轅旁,正拿著炭筆在木板上記錄裝車的箱籠件數。
“你瞧瞧,老身剛說一句,她有十句硬邦邦的條律等著堵我的嘴,當真是個討債的煞星。”
陳老太太氣得直跺腳,轉過身去抹了把眼角。
“老夫人,車架底盤墊了三層厚氈布,行在青石板上絕無顛簸之苦,晚輩以顧家門風擔保,定將夫人安穩護送至學堂。”
顧承安牽著一匹溫馴的棗紅馬走上前,抱拳行禮,腰間生鐵尺紋絲不動。
“顧家哥兒是個穩妥孩子,比沈家那個只會嚼燒餅的胖墩強出百倍,老身信你。”
老太太鬆開柳氏的手,推了推女兒的後背。
“走吧走吧,看著你們就煩心,老身還要回去伺候後院的蘆花雞,沒閒工夫在這兒喝西北風。”
老太太轉過身,邁著小碎步朝院門裡走,兩隻腳踏上石階,忽然猛地停住了身形。
“娘,落下了什麼物件?”
柳氏停在車轅前,疑惑地回過頭去。
老太太從門背後摸出一個洗得褪色的藍碎花布小包裹,一路小跑著折返回來,氣喘吁吁地將包裹硬塞進柳氏懷裡。
“這是我院裡那棵老棗樹結的,甜得很,給白丫頭泡水喝,她整天熬夜費眼睛。”
。氣香棗幹的厚醇甜甘一出發散,實實結結得塞被包布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