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聽懂嬰語後,滿朝權貴求我帶娃》第669章 正廳牆上貼出的兩份底冊(2)

作者:九千芳菲·7小時前

宋予白將兩份紙頁交至身旁侍立的少年手中,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。

“白姨!您把這破玩意兒貼在大堂上?明日全堂幾十個蒙童都要進堂聽講,您讓我傅烈的臉往哪兒擱!”

傅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烈馬,猛地跨前一步,纏滿白布的傷腿狠狠砸在地磚上,疼得齜牙咧嘴。

“學堂立身,憑的是明明白白的公賬與法度,做了何事,擔何等責,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,有何見不得人之處?”

宋予白抬手整了整衣袖,目光平靜地迎上傅烈憤怒的眼睛。

“你若覺得你的行徑理直氣壯,全堂弟子閱後自然會奉你為英雄豪傑,你若自知理虧心虛,這三尺宣紙便是抽在你臉上的無形戒尺。”

“貼!瑞珩師弟,這就去貼,山長有令,誰敢撕毀門規佈告,按大曜律例加倍處罰!”

顧承安跨立門邊,神色凜然,戒尺再度橫握胸前。

江瑞珩端著漆盒快步穿過遊廊,手腳麻利地將兩份文書展平塗漆,穩穩當當粘在正房最顯眼的東牆木板上。

昏黃的燈燭照耀下,傅烈那篇通篇牢騷、狗爬般的百十來字,被顧承安條理分明、嚴密至極的三頁推演長卷死死壓在下首,顯得格外滑稽與無力。

全堂原本縮在偏廂房探頭探腦的蒙童們,此刻陸陸續續聚攏在廊下,一雙雙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牆上的兩份文書,竊竊私語聲逐漸在院落中泛開。

八歲的趙璟元擠在人群最前頭,仰著小腦袋,指著顧承安底冊上關於救援時限推演的那一行小楷,扯了扯身旁沈知鶴的衣角。

“沈師兄,顧師兄算得真準,若是真在城外斷了腿,兩個時辰足夠血流乾三次了。”

稚嫩清脆的童音毫無遮攔地穿透門簾,落入正廳之中。

傅烈原本漲得通紅的麵皮,在這聲清脆的童語落下時,刷地一下徹底變成了滾燙的豬肝色。

他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,雙拳在粗布袍袖下抖得不成樣子,兩隻腳像灌了生鉛一樣釘在地磚上,甚至不敢回頭去看門外那些同窗投來的各色目光。

“傅烈,操守分扣減生效,罰抄刑律自明日晨起執行,滾回演武場,把後牆被你踩塌的青磚一塊一塊砌回原樣。”

宋予白收攏案頭賬冊,熄滅了正案上的油燈,清瘦的身影立在漸濃的夜色中。

“學生……領罰!”

傅烈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這三個字,猛地轉過身去,低著頭撞開門簾,像一頭負傷的幼獸般一瘸一拐地衝入了昏暗冰冷的夜色裡。

廊下的議論聲戛然而止,唯有老棗樹的枯枝在深秋的寒風中發出清脆的抽打聲。

顧承安站在臺階頂端,手中的生鐵戒尺在風中沉寂如鐵,目送著那道粗笨的身影默默走向後院的殘磚堆。

甜水井衚衕的鐵律木牌在夜色中矗立,上面未乾的生漆散發著刺鼻而清醒的氣味,徹底釘死了這片瓦舍之內的每一道邊界。

“知鶴,今夜巡更由你補齊,敢漏一刻,明日午膳換成生黃連拌米飯。”

宋予白最後的聲音自穿堂深處幽幽飄來。

“學生遵命,學生絕不敢閤眼半息!”

沈知鶴嚇得一個哆嗦,收起摺扇提緊馬燈,連滾帶爬地朝著後巷的大門奔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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