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個不長眼的雜碎敢在三更半夜踩院裡的響石!”
傅烈光著膀子從迴廊拐角猛衝出來,兩隻粗壯的胳膊青筋暴起,右手拎著半扇磨盤大的青石鎖,鞋底踩得泥地發出一連串悶響。
“閉嘴,少廢話!”
顧承安玄色寢衣外面只套了一領緊身短襖,單手提著那柄三斤六兩重的生鐵戒尺,腳步貼著磚縫疾行,尺尖斜斜指入院角深處。
“當!當,當!”
巡夜的銅鑼在門房夾道里敲得極響,一短兩長,急促的鐵音在冷風中盪出層層波紋。
後牆陰影底下蜷縮的身影猛然一晃,腳底下的碎石層發出一陣刺耳的沙沙刮擦聲。
“抓活的,留一口氣回話!”
顧承安腳尖點在石階邊緣,尺風捲起地上一撮枯草,生鐵尺面直奔那人脖頸橫削過去。
“老子管他死活,先吃老子一記飛石!”
傅烈粗黑的眉毛倒豎,膀子掄成滿圓,手裡黑黝黝的青石鎖呼嘯飛出,半空中帶起一股惡風。
黑影身手極其利索,整個人順著青磚牆面貼地一滾,堪堪避開迎面飛來的石鎖。
石鎖擦著牆皮飛過,把兩塊青磚砸出碗口大的裂口,碎渣四處飛濺。
“大曜律條第一百七十三條,夜入民宅持械者,格殺勿論!”
顧承安生鐵尺在半空轉了個半弧,順勢下切,攔腰封死黑影竄上房梁的退路。
黑影見兩名少年封鎖嚴密,反手自後腰拔出一柄泛著暗藍光澤的精鋼短刃,刀尖刺向顧承安前胸。
“找死!”
傅烈赤腳踏上前一步,大手探入牆根柴堆,抓起一根碗口粗細的棗木頂門槓,迎頭橫掃。
木槓帶著勁風,狠狠格在短刃的護手盤上,精鋼碰擊硬木,擦出一串火星。
黑影虎口受震,短刃險些脫手,身子被木槓的蠻力撞得倒退數步,後背撞在磚牆上,發出一聲悶哼。
“亮了兵器,便是死罪,留不得你全須全尾!”
顧承安矮身欺進,生鐵尺尖如毒蛇出洞,點在黑影右腕關節,喀嚓一聲卸掉了來人的腕骨。
短刃噹啷落地,掉進碎石堆裡。
黑影忍著劇痛,提膝撞向顧承安下腹,借力想要翻上兩丈高的青磚大牆。
“給老子滾下來!”
傅烈一步搶上,棄了木槓,合身撲上,鐵鉗般的大手扣住黑影的左腳腳踝,運足周身力氣向後猛拽。
黑影整個人被硬生生從半空扯落,後背結結實實拍在泥地碎石之上,震得喉嚨裡噴出一大口黏血。
“老實趴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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