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安生鐵尺猛然點出,尺風精準挑落刺客口中的麻布團。
刺客趴在冰冷的青磚上,大口喘著粗氣,嘴角滲出烏黑的血絲,兩隻眼珠子驚恐地亂轉。
“說!五十兩銀子是誰給你的?通州碼頭哪一家茶棧接的頭?”
傅烈跨步上前,抬腳踩住刺客完好的那隻手掌,骨骼發出咯吱脆響。
“啊!別……別踩了!我說!我說!”
刺客疼得渾身抽搐,聲音沙啞如同破鑼。
“是通州張家灣的匯仙茶棧!掌櫃的給了小人二十兩定錢,許諾事成之後再給三十兩!”
“去學堂盜取何物?”
趙璟元居高臨下,語調平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。
“盜……盜取前年通州水運生藥折損底冊的原件,若偷不到……就……就把學堂東跨院的雜物間點一把火!”
刺客竹筒倒豆子般吐得乾乾淨淨,癱軟在血汙裡。
“匯仙茶棧,果然是那處暗樁!”
沈知鶴把摺扇重重敲在案几上,茶水震得潑灑了一地。
“兩年前程文淵下令燒燬通州所有關聯簿冊,獨獨漏了回春堂那筆水運大損的原始底單在咱們手裡存著!”
江瑞珩冷笑連連,算盤算珠噼啪爆響。
“他們這是怕了,怕底單遞到通政司大堂,揭開江南茶鹽虧空的蓋子,才狗急跳牆派死士夜襲!”
顧承安鐵尺翻轉,尺面重重拍在公文之上。
“張捕頭,口供在此,人證物證俱在,通州茶棧私藏順天府庫稅銀、買兇縱火夜襲民宅,大曜刑統盜賊律第二十一條,罪在不赦!”
“這等重案,順天府三日之內若拿不下匯仙茶棧的掌櫃,本世子親自修書去大理寺,請大理寺卿發海捕文書!”
張捕頭滿頭大汗,腰桿彎得如同大蝦,連連作揖。
“顧世子息怒,江少爺明鑑,卑職這就將口供與人犯押解回衙,定讓府尹大人親自核查底細,絕不放過任何奸黨!”
“鎖上!帶走!”
張捕頭扯開嗓門咆哮,八名捕快如狼似虎地撲上去,粗重的鐵鏈嘩啦啦纏滿刺客周身,架起人便往門外拖。
“慢著。”
偏廳門簾無風自起,宋予白一襲月白細棉長裙緩步而出,青木平光鏡片反射著廊下的晨光。
全堂弟子立時躬身垂手,連暴躁的傅烈也收斂了臉上的戾氣,規規矩矩站成一排。
張捕頭身子猛地一僵,官靴懸在門檻上方,生生停住了腳步。
“山長有何法旨交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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