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營第三天,第一樁正經差事派了下來。
清晨,掌簿官把龍五那個伍叫到校場角上,發下九塊寫著“封”字的木牌,又指了個方向。
“城西十里,青石嶺下,有一座城隍廟。香火斷了又續,續了又斷,近半月廟門無風自開,夜裡有東西在裡頭打更。”掌簿官面無表情,“上頭的意思,去把它封了。請得下來就請,請不下來,就地鎮住,別傷著來往的香客。”
龍五領了木牌,一揮手:“走了,都精神點。”
一行九人出營,沿著官道往西。陳平走在隊尾,把木牌塞進懷裡。那木牌上刻的“封”字不知用什麼料染的,貼在胸口,竟隱隱發涼。
走了小半個時辰,官道拐進一片矮山。山腳下真立著一座城隍廟,青磚灰瓦,不算破,只是廟門半掩,門楣上的匾額斜了,露出底下一層黑乎乎的舊漆。
還沒走近,陳平鼻子先動了動。
一股甜膩膩、又透著一股子黴爛的香火味,從廟門裡一陣一陣地往外飄。這味道他熟,五百年後平陽城裡的江神廟,香火燒得最旺的那幾年,就是這股子味。
“好衝。”一個莊戶兵捂著鼻子,“這廟裡供的啥,這麼嗆人?”
“城隍。”龍五走在最前,頭也不回,“管一城陰司的那種。按說香火旺是好事,可這味不對。香火是給人上的,不是拿來醃神的。”
他說這話時,語氣輕飄飄的,可陳平聽得出,這少年後半句,是認真在說。
眾人推開半掩的廟門。門軸發出一聲尖響,像是有人在後頭拽著。
廟裡光線很暗,香案上供著一尊泥塑城隍,峨冠博帶,眉眼本來該是慈眉善目的,可不知被誰用香灰糊了眼,黑乎乎的兩個窟窿,正對著門口。香爐裡的香插得滿滿當當,香灰堆成了小山,可那香全是溼的,像被水泡過,點不著,只騰起一股又嗆又膩的白煙。
“香火斷了又續,續了又斷……”龍五盯著那香爐,綠眼睛眯起來,“原來續的,不是給人上的香。”
他話音剛落,廟裡忽然響起了“篤、篤、篤”的敲擊聲。
那聲音從神像身後傳來,一下一下,極有節奏,像是更夫打更,又像有人拿指節,在敲那泥塑的脊樑。
幾個莊戶兵的臉一下子就白了。
“後頭有人。”一個兵抽出刀,聲音發抖。
“不是人。”陳平開口了。
他站在原地沒動,右眼深處,那枚狗眼已經自己轉了起來。透過那層甜膩的香火,他看見神像背後的陰影裡,盤著一團東西,半人半鬼,披著官袍,懷裡抱著半截更鑼,正拿一根枯骨似的手指,一下一下敲自己的脊背。
那東西察覺到了陳平的目光,緩緩轉過頭來。
是一張被香火醃透的臉,皮肉都化成了香灰的顏色,五官模糊,只有一張嘴咧到耳根,裡頭塞滿了沒燒盡的香杆。
“香……”那東西的喉嚨裡擠出氣音,“給……本官……續香……”
它從神像後頭爬了出來。官袍拖在地上,蹭出一道黑乎乎的油漬。它沒腿,下半身是一團香灰裹著的爛肉,一路爬,一路把香爐裡那些溼香往嘴裡塞。
“城隍。”龍五拔出了腰間的短刀,綠眼睛冷了下來,“這廟的香火,早就不該燒了。你自己說,你是神,還是什麼?”
那城隍不答,只盯著廟裡這些人,嘴裡的香杆嚼得咯吱響。
“它已經不是神了。”龍五側頭,飛快地對身後幾個莊戶兵說,“神受了香火,就該護一方水土。可這畜生,光吃香,不辦事,把自己吃成了貪吏。這叫什麼?這叫邪祟。”
他說著,一步上前,短刀在香案上一挑,將那堆溼香盡數掃落在地。
。來撲五龍朝,起暴地猛子灰香團那,嘶的銳尖聲一出發隍城
。劈橫刀短,聲一了喊五龍”!客香著護“
。咽的五龍向抓直,手的般骨枯隻一,攏聚又開散子的隍城那。去過了穿地滯阻無毫,泥爛團一進砍像,裡灰香那進砍鋒刀
。塊一了黑焦地”嗤“子袖袍,膀肩過蹭灰香那被卻,過避側,變微臉五龍
”!上沾灰香的它讓別“,喊邊退邊五龍”!西東的淨乾怕,火怕它“
。地在倒滾著慘,睛眼了糊灰香,個一爪一隍城那被反,法章有沒得揮刀的裡手,團一作兵戶莊個幾
。沒是還平陳
。鑼更截半那己自敲在還,下一下一它著看,杆香的滿塞裡它著看,隍城那著看他
。的壞喂”火香“被,步步一麼這是都,姓百的邊江在跪、字烙頸後些那,妖的生畜人吃喂神江被些那。了多得見裡城平在他,後年百五,西東這
”。下退“
。淡很音聲,口開平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