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罡三十六法》第36章 殘碑與力(1)

作者:喜歡挖坑的小強·23分鐘前

黑雨落進城中。

雨水匯入排澇渠,沿著城牆根下那條不知哪朝修的青石水道,倒灌回揚江。

渠頂低矮,冷水漲到頂門。石壁長滿青苔,被水泡得發白,手一摸便脫下一層。水裡全是腐泥和鐵鏽味,偶爾撞過來一隻死貓、一截泡爛的人腿。

陳平含著魚妖法豆,貼著水底往前走。

法豆在舌下微微發熱,吐出一縷細弱的氣護住喉管和心肺。一隻腳踩在淤泥裡,另一隻抵住石縫。地息從泥沙下往上冒,細得像根將斷的線,只夠吊住他身上那些還沒長好的傷口。雙腎裡的水息卻隨著江水起伏,一下下抽動,像有人從裡面擰著兩條溼冷的麻繩。

陳平抬頭。

渾水深處,一塊殘碑橫在塌陷的石洞裡。

石碑只剩半截,碑面裂紋密佈,隱約能看見幾道舊字。它被淤泥埋了大半,四周卻纏著一層沉黑血氣,像無數死人的手貼在碑上不肯散。

讖言主碑。

八年前大水沖垮舊閘,這半塊碑便埋進了城防水道。城裡人以為它早被泥沙吞沒。

陳平扒住石板縫隙,慢慢往前挪。

水流忽然變了。

原本緩緩倒灌的濁水,猛地往後一縮。

陳平停下,妖眼收成一線。

不是江水,水裡多了一股活物的腥氣。

它正逆著水道而來。

下一刻,前方黑水轟然炸開。

一頭墨綠色的鼉妖衝出來。足有一丈長,身上覆著巴掌大的鐵鱗,頭顱扁闊,嘴裡擠滿三角白牙。兩隻前爪粗得像人大腿,黑甲從指端伸出,水光一照泛著冷硬青色。

鼉妖手底下的巡水精。

陳平來不及退,左袖一抖,十六粒水兵法豆盡數落入水中。

“去。”

法豆在水裡裂開,十六個半人高的水兵從泥水中鑽出,身上披著淡青魚鱗,臉上沒有五官,嘴卻裂到耳根。它們無聲撲上去,咬住鼉妖的四肢和脖頸。

水底翻起黑血。

可那鐵鱗比生鐵還硬,水兵的牙齒咬上去只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。鼉妖吃痛猛地翻身,前爪左右一撕,兩個水兵當場碎成黑豆渣。

長尾橫掃,水流被壓成幾道暗刃,剩下的水兵一個接一個裂開,碎鱗和泥沙混在一處,轉眼便沒了蹤影。

陳平胸口一震,喉頭髮甜,一口血噴出來染紅了水。

鼉妖已經到了近前。

那隻青黑重爪破開水流,照著他左肩拍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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