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罡三十六法》第47章 · 測骨(2)

作者:喜歡挖坑的小強·33分鐘前

“等等。”他抬起頭,眼神銳利起來,“你這身子底下,怎麼還壓著一股子妖氣?”

陳平心裡咯噔一下。

“不光是妖氣。”掌簿官放下筆,從案後站起來,繞著陳平走了半圈,“還有一股……我說不上來的東西。比妖氣老,比道炁硬。陳九,你修的到底是什麼?”

校場上靜了下來。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。

龍五上前一步,正要開口,卻被旁邊一個黑臉的伍長按住了肩膀。

“掌簿的,這人的底細,還是查清楚的好。”那伍長正是昨日把練妖氣漢子轟出營門的黑臉老兵,“天玄軍收人,最忌諱來路不明。”

陳平站在原地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
他腦子裡飛快地轉。測法石糊弄得過去,是因為他只漏了一絲氣。可這青銅大鼎是照骨照魂的,胎化易形壓得住皮相,壓不住這一身從死人溝裡搶來的、混了不知多少妖與神的東西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張了張嘴。

“是古法。”龍五忽然掙開那伍長的手,一步擋到陳平身前,聲音揚了起來,“你昨兒不是也說了,他身上妖氣不像、道炁也不像。這世上,總有那麼幾門傳了千年的古法,修出來就是這樣四不像。你查得出來,便查;查不出來,憑什麼說人來路不明?”

掌簿官沒說話,只盯著陳平。

“要不這樣。”龍五眼珠子一轉,“他既修的是水行,那便當眾試一手。是騾子是馬,拉出來遛遛。真本事擺在這兒,不比那一爐子符紋強?”

這話一齣,校場上便有人起鬨:“對!當眾試一手!”

掌簿官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:“行。陳九,你露一手我看看。”

陳平看了龍五一眼。

這少年衝他眨了眨眼,綠眼睛裡全是“信我”的熱乎勁。

陳平低下頭,看著自己那雙被胎化易形壓成普通人的手。

他不能露爪,不能露眼,不能露那天罡法。他只能漏一點點水。

他走到校場邊,那有一口飲馬的水井。

陳平站定,探出手,虛虛地往井口一按。

井水無聲地動了。

先是井面泛起一圈極細的漣漪,接著,那井裡的水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起來,緩緩地、極慢地往上湧,在井口聚成一顆拳頭大的水球。水球懸在半空,滴溜溜地轉,在晨光裡透亮如冰。

陳平手腕輕輕一翻。

水球炸開,散作一片細細的水霧,落在校場的塵土上。那片地,霎時洇溼了一小片,像下了一場極小的、只落在一處的小雨。

“水行,御水。”陳平收回手,聲音很淡,“散修出身,只會這麼點莊稼把式。”

校場上靜了一瞬。

掌簿官盯著那片洇溼的泥地看了半晌,終於重新坐下,在冊子上落了一筆。

“陳九,水行散修,御水略通,編入戰兵。龍五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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