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沒動。
他低著頭,看自己那隻停在半空的鼉龍爪。爪尖離主根只差一寸。火種燙得他指節發白,紅線在根皮上一明一暗,等著他。
紅袍人放他進來,從頭到尾,等的就是這一爪。
“不敢了?”木仙君笑出聲,“你也有怕的時候。”
陳平慢慢把左手收了回來。
泥裡一片死寂。只有主根深處,那紅線還在亮,一亮一暗,像只閉不上的紅眼睛。
陳平想起紅袍人按他心口那回,說“火餓了”。他那時只當是放他走。這火餓了,是要吃這一爪。
“你跟他,是一夥的。”陳平開口,聲音在泥裡發悶。
木仙君沒應聲。
“你守著樹,他埋著火。”陳平一字一句,“這樹是你的命根,也是他遞給我的一根引線。我斷根,等於替他點火。他不用露面,借我的手,把這十萬人一把燒了。”
土裡靜得能聽見紅線灼燒的滋滋響。
“你早算準了。”陳平說,“算準我會來斷根。”
木仙君還是沒說話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的聲音才又飄下來,輕而不著地。
“算不準。”木仙君說,“我只知道,你手裡那點火,比我的樹還饞。”
陳平寒毛直立。
他低頭再看掌心,那粒火種已經燒得透紅,像要從皮肉裡鑽出來。紅線順著主根往上躥,一截一截地亮起來,往北,往火殿的方向燒過去。
他還沒動爪。
火自己燒起來了。
陳平猛地攥緊拳頭,把火種死死壓在掌心裡。燙,燙得他皮肉滋滋冒煙,他咬著牙不鬆手。
頭頂的土又開始塌。樹根一根接一根往他身上纏,纏住腳踝,纏住腰,把他往泥裡拖。
“晚了。”木仙君說。
陳平在泥裡掙扎。火種像烙鐵,紅線像活的,一明一暗,催著他鬆手。他偏不松。
他仰起頭,隔著厚厚一層土,衝著上頭吼了一聲。
“嶽鎮山——把香客往外帶!”
聲音被泥吞掉大半。
外頭的人未必聽得見。
主根深處,那紅線燒得更快了,一路往北躥,像一條火龍,在黑泥裡犁出一道亮痕。陳平被樹根拖得往下沉,眼前一片血紅。
火殿的方向,傳來一聲悶響。
。鍾聲一了敲,方地的遠極在誰像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