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場爆出一陣驚呼。老漢捧著那枝開了花的桃枝,哭得更響了,磕頭如搗蒜。
陳平看的是別處。青袍人點那枯枝的時候,人群裡一個年輕後生身子猛地一抖,臉色“唰”地白下去,像被人抽走了一口氣。那後生撐著地,頭垂下來,好半晌沒抬起來。
陳平眯眼細看。那後生頭頂的細線,粗得嚇人,被一股大力往青袍人那邊拽,線裡的影子被抽得變了形。
借命。那後生的命被抽進了枯枝裡。
接著是土黃袍人。
一個婦人抱著孩子上來,孩子瘦得皮包骨,小臉蠟黃,氣若游絲。
“仙君,救救我娃。他病了一個月,吃什麼吐什麼,眼看就不行了。”
土黃袍人從香案上拿起那團泥,在手裡搓了搓,搓成一個小人的形狀。他走到孩子跟前,把泥人往孩子胸口一按。
陳平看見,那團泥貼在孩子胸口,慢慢陷進去,又慢慢鼓起來,變成孩子身子的形狀。土黃袍人的手在孩子身上緩緩撫過,那泥人便長出了手腳、頭臉,最後竟成了那孩子的模樣。
孩子忽然“哇”地哭出來,臉色紅潤了些,眼睛也睜開了。
婦人喜極而泣,抱著孩子又是磕頭又是哭。
陳平卻看見,那泥人封住的,是孩子的一縷魂。那縷魂被抽出來,封進泥裡。孩子見好了,半條命已經丟了。
最後是紅袍人。
那蒙面的貴人走到香案前,拿起那疊黃紙。
“有心結的,報上名來。”黃衫少年唱道,“焚了名,煩惱自消。”
一個漢子擠上前,跪在香案前:“仙君,我欠了東家三十兩銀子,日夜睡不著,快被逼死了。求仙君,焚了我的心結。”
紅袍人沒說話,抽出一張黃紙,問:“你叫什麼?”
漢子道:“張二狗。”
紅袍人把黃紙一抖,紙上無火自燃,燒出一團暗紅的火。那火裡,“張二狗”三個字顯出來,又慢慢燒沒了。
陳平看見,那漢子頭頂的細線裡,一小團影子被抽出來,燒成了灰。那影子是漢子的記性——燒掉的,是他記著煩惱的那段命。
漢子身子一晃,直挺挺地站了起來。臉上那副愁苦相沒了,換成一副痴痴呆呆的傻笑。
“沒了……都沒了……不欠錢了……”漢子笑著,搖搖晃晃地往人群外走,嘴裡翻來覆去唸叨著。
滿場的香客還在磕頭,喊著“仙君顯靈”。
陳平蹲在牆根,手摳進青石縫裡。指甲劈了,滲出血來,他也沒覺著疼。
那三個人的細線,還在一根一根地,從滿廣場的香客頭頂抽著。香客們磕得越狠,線繃得越直,魂抽得越快。
他慢慢往後退,想退出人群。
就在這時,那紅袍的貴人,忽然朝這邊轉過臉來。
遮臉的布條下,一雙眼睛透過香火的煙,直直地朝這邊掃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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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上他在落沒,過掃緩緩上場廣在目的人袍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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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當——當——當。起響緩緩聲鐘,裡暗黑的深殿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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