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罡三十六法》第131章 · 踏水牢(2)

作者:喜歡挖坑的小強·8小時前

每揮出一擊,就有一根青銅柱上的鐵索崩斷,鐵鉤被精純的金芒絞成碎鐵。短短幾個呼吸之間,三十多個斷了手斷了腳的老卒全部被斬斷枷鎖,從毒水裡被陳平一個一個撈出來,安置在岸邊。

老卒們癱坐在地上,喘息得十分劇烈,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。

王平之捂著血流個不停的肩窩,獨眼死死看著陳平,聲音發顫:“陳平,你到底是什麼人?你身上的槍意……我認得。當年我參軍的時候,偏將營傳下來的那三式殘招,和你身上的底子一模一樣,可你的……比軍中傳下來的完整得多,也正統得多!”

這三十幾個老殘兵,當年全都是大洪偏將營的死士。五百年前神朝崩塌,他們隱姓埋名,變成了平陽郡裡被人踩在腳底下的爛泥。但刻在骨頭裡的那些東西,他們一輩子都忘不掉。

陳平站在大家的面前,從懷裡面慢慢地拿出一樣東西。

那是嶽鎮山親自交給他的,用油布一層又一層裹著的古舊線裝書。

油布被一層層揭開,露出了發黃但乾燥的封皮。

上面有六個鐵畫銀鉤的古篆大字,帶有一股撲面而來的沙場罡風,一下子撞進了每個老兵的眼睛裡。

天玄槍法總綱。

老兵們的呼吸在這一刻一起停止了。

王平之的獨眼一下子瞪得滾圓,眼眶都快裂開了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陳平又從懷裡拿出一塊沉甸甸的玄鐵兵牌。兵牌的正面刻著天玄兩個字,背面刻著先鋒兩個字,邊緣全都是刀削斧劈過的斑駁痕跡,那是當年大洪開國二十年,嶽鎮山大將軍手下最精銳的鐵騎令符。

噹啷一響,兵牌掉在青石上面,聲音十分清脆。

嶽鎮山大將軍親手寫下的真傳。

陳平的聲音不大,但如同雷鳴一樣在水牢深處來回滾動:“大洪太祖在奉天殿斬碎了天門,嶽大將軍在京畿為幼主當了石柱。天玄軍掃平了天下二十四處淫祠,把假神印砸成了鐵粉。”

陳平蹲下來,看著王平之那隻渾濁的獨眼,一字一句地說:

“朝廷爛掉了,世家發瘋了,可是他們不是正統。太祖和大將軍從來沒有忘記過邊軍,戰兵的骨頭,不是給這群世家惡犬當墊腳石用的,更不是給水底下的泥鰍做沉江人樁的。”

這套槍,大將軍交到了我手上。

戰兵的脊樑,還沒斷。

水牢裡面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死寂。

一個少了右臂的老卒顫抖著伸出那隻僅剩的左手,隔著泥水,輕輕地摸在那捲《天玄槍法總綱》粗糙的封皮上。眼淚混著汙泥,從老卒乾癟凹陷的臉上嘩嘩地往下淌。

總綱……是真的……這就是營裡供著的老祖宗的真跡啊……

老卒把頭深深地磕在了青石板上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,喉嚨裡面發出困獸一樣的嗚咽:

老子打了三十年仗,身上有十七道刀口,斷了一條胳膊!到了最後……他們竟然說我們是賤籍,是抗稅的罪民,要捆在船底沉進江裡餵魚!

兄弟們都死在了荒原上,屍骨都沒有人去收,這幫王八蛋卻在這裡修廟拜妖精!

壓抑了幾十年的血淚和屈辱,在這一刻全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哭。三十多個殘廢老兵,有的趴在地上用拳頭砸石板,有的死死握緊拳頭,指甲扎進了掌心,血淋淋的。

他們麻木了太長的時間,還以為這天地本來就應該是這麼汙濁的。

可是那枚兵牌和那本總綱,像一盆滾燙的鐵水,把他們冰涼死寂的心臟重新燙得活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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