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,葡黑忙爬起來, 諾了一聲,在前面帶著路。
大約是知道今日虞菀要來,葡黑將佃戶們都叫了出來,一個個站在自家門口看著他們,臉上一片木然,眼神也像一潭死水。
虞菀的目光,從瘦的不成樣子的佃戶們的臉上一一掃過去,心下已經有了主意。
瞧這些佃戶,被剝削成什麼樣子了。葡黑竟還敢說他交不上賬,要說這一切背後無人指使,虞菀是斷然不信的。她跟著葡黑將莊子裡裡外外看了一番,然後去到了葡黑自己的房屋裡。
他似乎是對展示給虞菀的一切都很滿意似的,臉上帶著笑:“小姐,有句話叫做耳聽為虛,眼見為實,如今小姐見著奴才的莊子了,奴才也就不隱瞞了,這幾年若不是東家的接濟,只怕這莊子早就不復存在了。”
“既如此,那他既沒有存在的必要了,”,虞菀冷笑道。
葡黑一點也不將她的話放在心上,毫不在意的擺擺手道:“這莊子是虞老太爺在世的時候建的,奴才的爹曾經替老爺子擋過一劍,救了他一命,老爺子就把這莊子賜給奴才爹了,奴才不才,未能將這莊子發揚光大,實在是有愧!”
原來是在這裡等著的,也對,這才是石氏的作風,既能噁心你還能殺你的銳氣,虞菀幾乎都要笑了。
事實上,她也的確笑了,葡黑見她笑,莫名有點瘮得慌,結結巴巴的問道:“你,你笑什麼?”
“大膽!竟敢對小姐用平稱,不想活了?”,殘夏雖然咋呼,但在關鍵時刻還是很有氣勢的,她這一吼,葡黑忙道著歉,只是聲音裡沒有半分歉意罷了。
虞菀也不惱,笑著拿出石氏的手信,放到了桌子上:“葡管事看看,憑這手信,我可否看下這莊子上的賬本?”
葡黑仔細辨認了下,確定是石氏的手信無疑,便滴溜溜轉了轉眼珠子,這才笑著道:“當然,小姐稍等片刻,奴才這就去取。”
“小姐,這葡黑分明是個沒安好心的,淨會拿喬,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管事這個位置上的。”
葡黑走後,殘夏忍不住抱怨道,他們此刻在葡黑的屋子,破爛不堪,便是府裡下人住的地方也比這裡好,讓她很是嫌棄。
虞菀一笑,不知可否,連殘夏都能明白的道理,石氏為何認為她不明白?有時候,輕敵,是最大的愚蠢。
小黑大約是餓了,在殘夏懷裡一直鬧騰,虞菀看著它,突然露出了姨母笑。
“小黑?你餓了?”
殘夏看著她的笑,一驚:“小姐?”
葡黑再回來時,就看見虞菀身後跟著的丫鬟懷中那隻白色小貓不見了,不過一隻貓而已,沒見了就沒見了吧,不足為懼。
“小姐,這是您要的賬本,”,他走過來,將賬本放到虞菀面前的破桌子上。
殘夏想咒罵,被虞菀按住了,她笑著將賬本拿起來,道:“葡管事辛苦了,只是我們舟車勞頓,想討口茶喝,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。”
“好說好說,那小姐坐,奴才去給您倒茶。”,葡黑樂滋滋走了,絲毫不覺得跑腿有多辛苦。
從表面上看,確實是個一心勤快的奴才,但他剛走出門口,熱情洋溢的臉就瞬間垮了下來,甚至還低聲罵了一句:“靠!”
這是夫人從哪兒找來的神仙,怎麼如此難纏?以往不論京城來幾個人,皆是看了莊子後就走了,怎得這個小姐如此能沉得住氣?這真的是失蹤五年的小姐嗎?
一瞬間,葡黑懷疑石氏在匡他,但念著虞菀還在,打發虞菀是要緊事,他也只能壓下煩躁,去打水了。
既然這賬本葡黑敢拿出來,那就一定是提前做好手腳的,明面上一定看不出什麼,虞菀沉吟片刻,對殘夏說道:“咱們去走走吧!”
這些佃戶被壓榨,都是敢怒不敢言,或許和他們交談,會得到有用的資訊。
殘夏沒有異議,亦步亦趨跟著虞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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