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時將到,虞菀和虞母乘坐馬車到了京兆尹府。
虞父已經到了,馬車拴在衙門門前的樹上,德陽侯見二人來了,笑著走過來,問道:“怕嗎?”
虞菀睨他:“怕的人該是石氏,我為何要怕?”
這個二叔!越來越不正經了!
德陽侯見虞菀沒被嚇著,不禁斂了笑,鄭重地看向她:“你爹說你今日要告他,這是怎麼一回事?”
德陽侯的意思是趁京兆尹定石氏私設賭坊、逼良為娼時見她的惡行悉數抖出,讓她再無翻身之日,卻被虞父否決了,只道今日虞菀要告他。
德陽侯忙追問,虞父卻只是苦笑道:“二弟,我確實有錯。”
確切的說,是原來的虞父有錯,他們既然佔用了人家的身體,就得幫他們為過去劃個句號。
“大哥?!”,德陽侯大約猜到是計謀,可具體是什麼計謀,他也不敢確定,他行兵打仗是一把好手,策略計謀就是門外漢了,多的沒說,他只問了一句:“菀菀有把握嗎?”
“這你得問她,”,虞父笑的燦爛,將這個問題又拋給了德陽侯。
德陽侯一邊感嘆著自家大哥真皮,老滑頭,一邊將心放回了肚裡。
虞父有心思開玩笑,那十有八九勝算很大,既然如此,他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。
此時見虞菀過來,德陽侯也什麼都沒問出來,反倒還因為說錯話被虞菀懟了。
鑑定完畢是親侄女,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的!
“這位是......?”,虞母心細,發現德陽侯身後跟著一個不起眼的婦人,歲月蹉跎,雖低著頭,卻滿身滄桑。
這和衣著考究的德陽侯怎麼看都不搭,虞母就追問了一句。
德陽侯回頭,看了一眼婦人,扭過頭,不自然的摸摸臉,道:“這就是偷奕兒出來的那個小丫鬟,我想這多定石氏的罪,就費工夫把她找來了。”
因為羞愧,他聲如蚊吶,可在場之人聽的一清二楚,最先變臉的是虞父,他生氣的給了德陽侯一拳,漲的臉紅脖子粗的: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不是說翻篇了嗎?你看不起大哥,故意來膈應我的嗎?老二,你真不夠意思!”
虞父太沖,虞母上前輕輕拉拉他的袖子,讓他不要衝動,然後走到低著頭的德陽侯身邊,柔柔的說:“侯爺,你也別怪你大哥,他就這性子,脾氣一上來,誰都不認。”
女人心思細膩,虞父想不明白的道理,虞母卻能很快看出來,她將虞父拉到虞菀身邊,自己勸著德陽侯:“大嫂知道,你還是愧疚,可你有沒有想過,你這樣,是定了石氏的罪,可念真和奕兒該如何自處?奕兒是咱們的孩子,養在誰名下是一樣的,至於名分,你們養了他這麼多年,以後在你們跟前盡孝道是應該的。若奕兒真的到了我們名下,你和念真以後怎麼辦?”
“大嫂......”,德陽侯抬頭,瞳孔紅紅的。
虞母搖搖頭,打斷了他:“你還是不相信我們,沒拿我們當一家人,非要算這麼清楚嗎?”
德陽侯這才真正確定,虞父虞母不是說笑。
虞母如此坦蕩,倒是讓德陽侯更加無地自容了,他嘴角囁嚅著,半晌擠不出一句話。
“把這婦人送回去吧!當年之事,相必她也是半生忐忑,若是無事,就別去打擾人家了,畢竟,奕兒如今平安健康,這就是最好的恩賜了。”,虞母看向德陽侯身後如鴕鳥一般的婦人,沉沉嘆口氣。
德陽侯終於有事情做了,忙指揮手下,將婦人好生送回去,做完這些,他才敢抬頭看向虞母。
虞母笑了,讓他去找虞父。
德陽侯就又挪到生悶氣的虞父身邊,畏畏縮縮的扯他的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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