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筆賬,表面上看是雷振邦吃了大虧——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來的東西,成本幾乎為零,按“成本價”賣出去,實際上是暴利。
可對國府來說,這批貨是“花錢也買不到”的有價無市之物,能以成本價拿到,簡直是天上掉餡餅。
但對雷振邦來說,賺錢從來不是最終目的。
他要的是整個松戶戰場的國防力量提上去。鬼子的艦炮天天在黃浦江上耀武揚威,飛機天天在頭頂上飛,國軍拿血肉之軀去填,他看不下去。
系統在手,複製能力在手,他完全可以悶聲發大財,把武器囤在空間裡等升值,或者高價賣給國府賺得盆滿缽滿。
可那樣做,松戶前線的弟兄們就得多挨幾個月的炮彈。
他不想。
五門150榴彈炮,二十門88高射炮,按成本價賣出去,國府拿到手,重炮團和防空團就能多幾門能響的炮。
張廣厚的炮10團能多幾門炮打鬼子,孫傳德的防空連能多幾百發炮彈打飛機。這筆賬,算的是人命,不是錢。
你這還只是剛開始,只要系統在手,後面能產出源源不斷的重武器……
當然,他也不是一點私心沒有。
這批軍火透過他家族渠道賣給國府,他“雷振邦”這個名字就刻在了金陵軍政部的賬本上。以後要編制、要兵員、要炮兵骨幹,金陵那邊都會高看一眼。獨立第一旅的番號,少將旅長的頭銜,都是這套賬本帶來的。
還有最關鍵的一點——他給了金陵一個“渠道合法”的說法。德日同盟,德方不便公開出面,由他代理交割。
這套說辭編得嚴絲合縫,金陵查也查不出毛病,最多查到他爹雷顯榮在上海的生意和人脈,那都是真實存在的。至於貨從哪來,那是“德方透過中立渠道轉手”,誰也追不到源頭。
雖然他曾經想過這些武器白送給國府,但現實卻容不得他這樣做,原因很現實:如果一個人能拿出那麼多重武器送給國家,但又不圖錢,那麼,這批武器的來源是什麼?這樣做又有什麼目的?
按這樣的無償捐獻,恐怕再有錢都會破產吧?一切都經不起推敲,所以只能儘量低價售賣,讓一切看起來更合理……
而且那些人裡面有相當一部分貪wu成性,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一腔熱血變為第二天黑市裡面的巨大利潤……
雷振邦從電臺小屋出來,江風迎面灌過來,帶著鹹腥的溼氣。他站在漁舍門口,看著遠處江面上日軍艦隊錨燈一閃一閃的光點,攥了攥拳頭。
電報發出去了。
兩封。
一封用炮彈換教官,充實自己的炮兵力量。
一封用軍火換人心,把獨立第一旅的招牌在金陵軍政部掛上號。
至於金陵那邊什麼時候到——
雷振邦算了算路程。從金陵到瀏河,走公路將近一天。要是急電發出去,俞大維連夜把電報呈到軍政部,何敬之連夜開會拍板,天亮之前發回電確認,然後派人攜款出發,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到。
明天下午。
雷振邦攥了攥拳頭。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。他得在金陵的人到之前,把貨從空間裡取出來擺好。五門150榴彈炮,二十門88高射炮,一千三百發炮彈。還得把場地圍起來,拉上偽裝網,做出一副“貨在倉庫裡放了幾天”的樣子。
“旅座,金陵那邊……”
周明遠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身後,手裡還攥著那本花名冊,臉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肚子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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