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比我想象的要可愛得多,但是,為什麼不說話呢,是因為沒有人給你下達命令嗎……733號?”青年苦惱地問道。
一個更奇怪、更令他困擾的問題出現了。
733號依舊自顧自進行著過分漫長的抉擇——在沒有直白的命令的時候。
這個青年和這裡絲毫不相配,比起訓練場,他也許更應該去從事某種像研究員那樣高雅的活動,會有人願意把他捧上高位的,如733號隔著不同世界窺伺到的那些所謂的“大人物”一樣。
但青年偏偏就是出現在了這裡,並且,他罕見地讓733號察覺到了威脅。
“不是。”733號最終回答,少年半垂著那雙色澤過分明亮的眼睛——研究員曾經說過,這個瞳孔太過空洞,直勾勾看人總會顯得過分嘲諷。
“是有什麼任務嗎。”733號主動問。
“當然不是,”青年雙手交疊,微微歪頭道:“或許,你可以把現在當成一次閒聊……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的休息,這樣。”
“你想利用我,在某些方面。”733號直截了當地總結道。
“好吧,居然一猜就中,真是厲害呢。”青年輕飄飄地誇讚他,好像一點也沒有因為被看穿心思而惱怒。
“既然你猜中了我的一個秘密,那麼,禮尚往來,我也還你一個秘密吧。”青年雙手合十,笑眯眯道:“……比如我猜,你現在看不清我,對嗎?”
像是在進行一場足夠有趣的遊戲,青年完全忽視了733號慘白下去的臉,手指輕輕轉動了一下領口的領結,他帶著笑意繼續補充道:“嗯……還有,你的異能反噬已經痛到讓你幾乎無法忍受了,對嗎?”
“你的研究員隱藏了這個秘密,將你偽裝成了具備研究價值的實驗品,而你配合了他,對嗎?”
“你是一個……壽命並不長久的殘次品,對嗎?”
“誒,別害怕嘛,”青年俯過身子,湊近來溫柔道:“最後一個秘密。……你想要活下去——對嗎?”
733號茫然無措地被迫和青年對視,那雙鳶紫色的眼睛足夠漂亮,波光粼粼中幾乎倒映出733號自己慘淡的光影。
“對。”733號只能這麼回答,他的賭桌被人掀翻了,於是他只能緊緊地、緊緊地,攥住手裡唯一還剩下的那枚籌碼。
“我說過的,不用害怕。”青年如同戳破了一個氣球那般輕鬆,臉上的柔和笑容連弧度都沒有變動。
“這世界上最讓人恐懼的,莫過於通向自我的路。所以,不必害怕,你不過是在尋找自我而已。”青年道:“恰好,我很想讓你活下去,我也很需要你的力量……當然,你也可以這麼認為,我正在幫助你找尋自我。如果這會讓你舒服一點的話。”
733號發覺以自己的身高,此時必須要抬頭仰視青年才可以,於是他略微仰起頭,完全地用眼睛直視對方。
再次深思熟慮,不對,根本就不用深思熟慮,這就是對方給他的唯一一個選擇。
“好吧,你需要我幹什麼。”733號接受了這個事實,他問道。
“我們需要簽訂一個契約,嗯……你可以把它理解成,對我們雙方的一個約定。”青年道:“不過契約至少需要一個名字……好吧,733號,我們重新來認識一下吧。你可以叫我……安庇亞。”
安庇亞思考著:“但是你也得有一個名字才行,總是叫733號還是不太方便呢,那麼,我給你取一個名字怎麼樣?”
青年自顧自敲定了名字:“就叫釋罪,怎麼樣?”
733號,不對,釋罪,點頭道:“好。”
這個名字對他沒有任何特殊的含義,不過就是從一個標籤換到另一個標籤而已。
“那麼,今天開始,契約成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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