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上全是往回逃難的人。水流很急，夾雜著木刺和瓦片。
許仙逆著人流，鞋子跑丟了，腳底被劃出好幾道血口子，他根本感覺不到疼。
一根斷裂的房梁順著水流砸過來，許仙側身躲開。
旁邊傳來微弱的哭聲。
許仙轉頭，看到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正掛在一棵快要倒塌的柳樹上，底下是打著旋的急流。
許仙趟著齊腰深的水撲過去，一把薅住男孩的衣領，把他扯進懷裡。
“大夫！許大夫！”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連滾帶爬地蹚水過來，“那是我兒子！”
許仙把男孩塞進男人懷裡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：“往高處跑！去縣衙後頭的山坡！”
男人抱著兒子磕頭。
許仙沒時間多說，轉身繼續往江邊狂奔。
沿途全是廢墟。
常去買豆腐的王大媽坐在倒塌的牆根下嚎啕大哭，她家的豆腐坊連地基都被衝平了。
街角的藥鋪連牌匾都被沖走，昂貴的藥材泡在泥水裡，散發著刺鼻的苦味。
許仙越跑心越涼。
天快亮了。
水流慢慢平息，退回江道。
灰濛濛的光線照在江面上，慘烈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許仙在爛泥灘裡看到了那個白色的身影。
小青正從水裡爬出來，手裡拖著一個昏迷的漁夫。她把漁夫扔在岸上，跑過去扶白素貞。
白素貞跪在地上，懷裡抱著一具小女孩的屍體。她渾身溼透，頭髮貼在臉上，眼神空洞。
許仙衝過去，一把將她抱進懷裡。
“素貞！你沒事吧！”
白素貞沒有反抗，她僵硬地抬起頭，看著許仙。
那雙漂亮的眼睛裡，此時全是驚恐。
“許仙……”她的聲音啞得發不出聲，“我……我殺人了。”
許仙把她抱緊，用手去擦她臉上的泥：“沒有，你沒有。”
“我殺了好多人。”白素貞指著江面上飄著的屍體，手指在發抖，“是我引的水……是我害死了他們……”
許仙咬著牙，把她的臉按進自己懷裡：“別看！這不是你的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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