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你們如今是天道聖人，真靈已與天道相融，不死不滅。若要走法則一道，只有兩條路：
一是抽回真靈，斷開與天道的牽連，再將神魂重鑄於所悟法則之中……但自此之後，你們便不再是天道聖人，壽數、因果、生死，全都重新來過；
二是暫不抽靈，繼續借天道溫養，法則同修。如此雖能穩步推至聖人巔峰，卻永遠卡在這一步，再難越雷池半寸。”
“可若真靈入法、大道歸一……”鴻鈞聲音低沉下來，“或許，真能踏出那一步……聖人之上，另開天地。”
話音未落，六位聖人呼吸都滯了一瞬。聖人之上？誰不是傲立萬古、俯瞰眾生？被鴻鈞壓著頭頂的日子，早讓他們憋足了勁兒。如今一線天光乍現，誰肯放手？
老子第一個躬身：“弟子願求此道，請師尊指點！”
原始緊隨其後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懇請師尊授法！”
通天袍袖一振，眼中烈火燃起：“弟子亦願一試，請師尊成全！”
接引合十，準提垂目，女媧輕撫袖角，異口同聲：“請師尊教我！”
張友仁也適時上前，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熱切：“弟子也願追隨師尊，求此大道！”
鴻鈞看著眼前六張面孔，心底暗歎：果然，沒一個省油的燈。
他緩了緩，忽而抬眼，聲音清冷：“那麼……你們，當真都打算抽離真靈，徹底割斷與天道的聯絡？”
原始卻忽然垂首，語氣沉靜：“回稟師尊，弟子暫不抽靈。先以法則輔修，力求登臨聖人巔峰，以應眼前大劫。若未來尚有餘裕，再行決斷。”
其餘五人紛紛頷首，神色如一：“弟子亦作此想。”
鴻鈞眸光微閃，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……只要沒人急著抽靈、亂了天道根基，這盤棋，還穩得住。
就算把法則之道修到圓滿，路也就到頭了……再往上，根本走不通。
真要繼續往前邁步，唯一的門徑，是得在徹悟法則的那一瞬，把真靈主動沉進去，與法則同化、共生。
這事兒，鴻鈞懂，張友仁也心裡透亮。
可鴻鈞沒點破，張友仁也懶得揭穿，索性裝傻充愣，眼觀鼻、鼻觀心，一派坦然。
鴻鈞頷首，袍袖輕揚，七道流光無聲沒入眾人識海。
片刻之後，七人各自睜眼，臉上都浮起躍躍欲試的光亮……原來還有這般玄妙法門！
尤其聽說此道全憑悟性，不靠氣運，正合眼下大劫將臨、氣運枯竭的窘境，人人眉宇舒展，心頭火熱。
唯獨張友仁垂眸一笑，心底雪亮：這哪是什麼“完整版”，分明是閹割過的殘本。關鍵處被鴻鈞悄悄抹去、藏起，連邊角都未露半分。
鴻鈞掃過眾人神色，慢聲道：“既已授法，我也不攔著你們只走一條道。從今日起，天道之門暫開……誰若想抽回真靈，重煉法則，隨時可來。只一點：修得越快，活命的機會越大。”
女媧眼角餘光一掠，見張友仁眉頭微蹙，指尖無意識捻了捻袖緣，心頭頓時一跳：他……知道內情？
她沒聲張，只把這份疑影壓進心底，面上仍如常行禮、謝恩，恭敬中帶著一分疏離。
眾人齊聲拜下：“多謝師尊！”
鴻鈞目光在諸聖面上緩緩滑過，最後落於張友仁身上，語氣溫厚卻沉甸甸的：“回去好生修行。張友仁，你是三界至尊、天庭天帝，洪荒大局，你得多擔些事，手腳利索些……時間，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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