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洪荒啊……多數人連仰望星空的念頭都沒有，只盯著腳下一畝三分地。放眼整個天地，能與他真正對坐論道的，恐怕唯有鴻鈞一人。
可天庭不同。
經他多年調教、以永恒大道為綱，滿朝仙官早已不再跪拜天道，只求證那不生不滅的本源真途。就連瑤池，也悄然變了……早將混元大羅金仙境界穩穩築牢，一聽聞大世之爭將啟，二話不說閉關無上天，日夜精進。
通天與女媧雖震驚，卻並非愚鈍之人。
鴻鈞既允諾“聖人之上另有路”，那“超越天道”四字，便不是空談。
張友仁此刻未全然剖白，只因防備之心人皆有之……換作他們站在那個位置，怕也會如此謹慎。
這點，他們懂。
先前那些聖人，個個都在暗中盤算張友仁……這事雖沒挑明說破，但點到即止，通天和女媧心裡早跟明鏡似的，哪還用多講？當下兩人齊齊朝張友仁拱手一禮，語氣誠懇：
“多謝大天尊！”
張友仁擺了擺手，神色淡然：“不必言謝，我也沒真幫上什麼忙。”
通天略一沉吟，又問：“北俱蘆洲那邊……需不需要我搭把手？你只管開口。”
張友仁輕輕搖頭：“不用。萬事早已落定，就等此刻了。”
這話聽著平平淡淡，可二人一聽就懂……這不是客套，是實打實的底氣。
他早就能辦成，卻一直按兵不動；不是辦不了，而是時候未到。如今諸聖退讓，連道祖鴻鈞都袖手旁觀，整片北俱蘆洲，已是張友仁一人執掌的棋局。他不出手則已，一齣手便是水到渠成、萬無一失。這份沉得住氣、看得清局、掐得準火候的勁兒，實在讓人服氣。
女媧莞爾一笑，順勢起身：“既如此，妾身便不叨擾了。道場仍在不周山舊址，若有差遣，大天尊隨時喚我。”
通天也頷首道：“嗯，我也告辭了。金鰲島碧遊宮還是老地方，大天尊若有所需，派人知會一聲便是。”說罷抱拳，“告辭！”
女媧亦襝衽一禮：“告辭！”
張友仁只微微點頭：“那就不遠送了。”
兩人轉身出門，面色沉沉，步子都比來時重了幾分，背影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憋悶。
他們前腳剛走，三清之外的幾位聖人便已察覺異樣……天庭如今壁壘森嚴，聖人難插手，可通天與女媧這一趟進出，哪能逃過有心人的眼？
接引坐在靈山雲臺之上，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，嘴角微揚，對身旁的須菩提道：“呵……通天和女媧這盤棋，算是落子成空了。”
須菩提雖未證聖，卻是準提道人的善屍之身，聞言略一思忖，問道：“師兄，他們圖的是什麼？”
“還能圖什麼？”接引輕笑，“北俱蘆洲的地盤、氣運、功德，樣樣誘人。哪怕撈不到實權，沾點邊兒也能添些根基。可張友仁呢？鐵了心要一口吞下，連湯都不給旁人留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些：“擱從前，咱們自然要爭一爭。可眼下……爭了也是白碰釘子，何必去他天庭撞那冷臉？”
須菩提點點頭，忽又想起什麼，皺眉道：“說來也怪……我們聽過張友仁講道，句句直指聖境，可偏偏卡在門檻上，怎麼也邁不過去……”
接引眸光一凝：“莫急。聖境之門，如今已開了。”
須菩提一怔：“開了？可師尊和師兄修行這麼多年，都未曾突破……”
“道祖當年未授法門，是因時機未至。”接引抬眼望向紫霄宮方向，語聲沉緩，“如今大世將啟，鴻鈞道祖親授破關之法……就在眼前。咱們這就動身，務求在大世之爭前登臨聖位。活命的本錢，得趁早攥在手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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