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成子一怔……這話不該問啊！從前這類事，師尊向來睜隻眼閉隻眼，從不深究。今兒怎麼刨根問底了？
可聖人面前，半個謊也撒不得。真撒了，命都不一定保得住。
他只得硬著頭皮回：“師尊，您也知道，靈珠子本體是顆極品先天靈寶級的靈珠，根骨天賦，本就比太乙師叔還強幾分……太乙師叔怕他日後反超自己，才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原始天尊已冷笑著截斷：“所以就暗中損他本源，掐斷他的道途？”
廣成子縮了縮脖子，小聲應：“……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意思。”
原始天尊胸口一悶，幾乎氣得眼前發黑。
若不是門下弟子本就稀少，他真想一掌劈了這群糊塗東西！
當初親自去女媧娘娘那兒求人，好說歹說才把靈珠子討來……圖的是什麼？不就是給闡教補上三代弟子的空缺麼！
難怪後來女媧見了他就冷臉，難怪她處處與自己對著幹……原來根子，就紮在太乙身上，紮在他自己這些‘懂事’的徒兒心裡！
他抬眼看向廣成子，目光冷得像冰河封凍：“這主意，是誰先提出來的？”
廣成子渾然沒察覺氣氛已如繃緊的弦，隨口就答：“大家不都這麼想嘛！師尊，咱們可是闡教啊！二代弟子要是被三代壓一頭，臉往哪兒擱？”
原始天尊喉頭一哽，差點背過氣去。
他深深吸了口氣，壓住翻湧的怒意，聲音卻低得嚇人：“……所以，你們都覺得，我也是這麼想的？”
廣成子聽出不對勁，後頸汗毛瞬間豎起，慌忙改口：“師尊！弟子失言！弟子胡唚！您千萬別當真！”
原始天尊沒看他，只緩緩搖頭：“不是你錯了……是我錯了。”
他慢慢站起身，背影蕭索：“十四個人，我一個一個收進門，手把手傳攻法、點神通、鋪前路，甚至不惜撕破臉面，親自對截教那些小輩出手……可到頭來，你們心裡揣著的，竟是這種念頭？”
他停頓片刻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：“罷了……我逐你們出門吧。去找個能真心待你們、護你們、也配得上你們‘面子’的師父去吧。”
廣成子“撲通”跪倒，額頭磕在地上：“師尊！弟子該死！全是弟子混賬！求您收回成命啊！”
他聲音發顫，額角沁出血絲也不敢擦……沒了聖人庇護，他這些年結的仇、闖的禍，怕是三天都活不過去！
原始天尊沒回頭，只抬手輕輕一揮，廣成子便覺一股無形之力托住自己雙肩，硬生生將他扶起。
他望著殿外沉沉雲海，嗓音沙啞：“起來吧……還沒到那一步。”
廣成子剛松半口氣，就聽見師尊極輕地補了一句：
“但有些事……得重頭教起。”
“師尊！方才那話真不是我本意，連我自己都懵了……怎麼就脫口而出了？”
廣成子急得額角沁汗，雙手微顫，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惶然。
原始天尊眸光一沉，靜靜盯了他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你剛才那句‘聖人之位，豈容兒戲’……究竟是何意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