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他提出來，為何無人響應？
不是他沒誠意，而是當年眾聖高高在上，連正眼都懶得給。換作是他自己，被人輕慢至此，又何必主動遞梯子？
想到這兒，通天眼神一沉，已有了決斷。
他當即召來多寶道人，將法則參悟之法細細授出，末了只一句：“你試試看。若有所成，不必聲張，先告訴幾個信得過的師弟。”
多寶一愣：“師尊，這‘試試看’……到底是成是敗，您心裡可有底？”
通天沒急著答，只把鎮元子所言、自己推演的關節，一一講給他聽。多寶聽完，靜默片刻，緩緩點頭：“師尊說得是。這法子未必是現成的路，但方向確鑿。一千多年掌佛門，弟子知道……道不在全，而在啟；路不在穩，而在敢踏第一步。”
通天深深看他一眼，頷首：“我也這麼想。雖無人印證，可單憑鎮元子那副模樣，還有大天尊這些年的行止……我就信這路走得通。”
他聲音微沉：“他不閉關，不爭搶，不藏私，反而幫道祖理天庭、整洪荒，日日奔忙。一個急著證道的人，哪會這樣？他若早成了，何必陪我們耗？若還沒成……那他圖什麼？圖的，恐怕就是讓洪荒有人真正立起來。”
多寶遲疑了一下，仍低聲說道：“師尊，弟子斗膽……混元大羅金仙之難，遠超三尸、力證、功德諸道。不靠鴻蒙紫氣，固然是條新路，可悟性一道，最是玄妙，差之毫釐，便是萬劫不返……弟子怕，您是不是把希望放得太重了？”
通天卻抬眼望向天穹，聲音平靜而篤定：
“也許吧。可你記得麼？當年道祖親口說過……此法，乃聖人破境之捷徑。
其餘聖人聽了，哪個不是連夜回山、閉死關？
唯獨張友仁，不動如山。
要麼他早一步登頂，不需再修；
要麼……他根本不在意‘快’，他在等一個，更穩、更廣、更立得住的‘道’。”
“要麼……張友仁手下不止瑤池和他自己兩個混元大羅金仙？”
“所以他才壓根兒不慌！”
通天心裡這麼琢磨著，還真八九不離十……可他自己壓根不信真有倆。這純粹是他憑直覺瞎猜的，連個影兒都沒見著，更別提坐實了。
多寶道人一拍大腿：“管他真假！既然他真能把人推上混元大羅金仙的位子，咱試一試不就全明白了？”
通天頷首：“嗯，有道理。那就試試！”
多寶眼底頓時亮了起來。他如今可是亞聖境界，三尸已斬，根基紮實得沒話說。可偏偏卡在這最後一步……三尸合一，怎麼都合不上。這些年翻來覆去試了多少回？煉丹、佈陣、參悟古經、閉關苦修……全沒用。他壓根兒不知道，這“合”不是靠外力硬拼，而是要把三尸徹底融進本尊裡，像血肉長在一起那樣，才算真正歸一。少了這關鍵一環，再熬萬年，也跨不過那道門檻。
話不多說，兩人當場分頭閉關。通天想搶在前頭把路蹚出來，好回頭傳給門下弟子；多寶更是火燒眉毛，匆匆把截教大小事務甩給幾位親信長老，自己捲起袖子就鑽進了紫芝崖密室。
那邊，其餘幾位聖人琢磨半天，沒摸著門道，索性把目光全投向北俱蘆洲……天庭那兒，動靜太大了。
崑崙山玉虛宮內，廣成子站在殿中，恭敬垂首：“師尊，北俱蘆洲的事……真成了？天庭真在那兒開府設治？”
原始天尊眉心微蹙，喉結動了動，終是點了頭：“確有其事。天庭已在北俱蘆洲立政施令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：“但……我們插不了手。”
廣成子一怔：“師尊您也是聖人之尊，那大天尊雖證了混元大羅金仙，可論道行、資歷，未必高過您啊？再說，舊日天庭章程，本就是聖人共議、道祖欽定。如今張友仁既未稟明諸聖，亦未得道祖首肯，就擅自改弦更張……這不是把聖人與道祖的臉面，往地上踩麼？”
若鴻鈞老祖沒提前敲過警鐘，原始怕真會拎著盤古幡上門討說法。可當初天庭議事時，張友仁直接掀了案几，甩袖走人，撂下一句：“不玩了，誰愛坐誰坐！”……這般混不吝的脾性，原始拿他半點法子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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